这种往日不曾接触的新鲜事物,很能勾起她的兴致,一看,竟看入迷了。

    不时摄下照片,与胡蕙分享。

    迄今仍跟胡蕙保持紧密联系的一大要诀,在于蒋畅的分享欲爆棚时,胡蕙会积极回应和回馈。

    可惜的是,两人工作忙碌的缘故,虽同在宿城,见面却少。

    蒋畅莫名产生了一个念头,如果有一台机器人,陪她聊天,听她碎碎念,必要时,还能主动开启话题,该多好。

    罢了。

    且不论ai近几年能否发展到这种程度,即使真发明出这样的产品,她也买不起。

    理想若是鸟,贫穷则是精铁所制的枷锁,死死拖住它,使其无法腾飞。

    “你也是来参观展览会的?”

    声音响在耳边,蒋畅下意识地转头,对上一双映着细碎亮光的眼。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句话流传这么久,不是没有道理的。

    蒋畅看人,第一就是看对方的眼睛。

    她曾经觉得,人无理想,眼神就无光,生活的琐碎,又会搓磨掉这种亮光。

    这个男人,不是物质富裕,便是精神富足。

    后者无从得到佐证,牧马人是他的,再看穿着、气度,应是前者了。

    蒋畅反应过来,摇头,“只是没有事做,过来转转,我不懂这些。”

    赵兟转了视线,投向展馆,“那以一个行外人的视角来看,什么样的产品,更吸引你?”

    蒋畅猜他是“行内人”,矫饰的语言大抵无意义,所幸坦诚道:“便宜的,实用的。”

    赵兟一愣,旋即笑了,赞同说:“也是,普通人是填饱肚子再谈理想,所谓‘高端科技产品’,多是有钱人的玩具。”

    服务站见过的,他的同伴走过来,好奇问:“这是?”

    看起来完全没印象的样子。

    不过,事实确实如此,没人会记得一个只瞥过一眼的陌生人。

    赵兟停顿两秒,答:“一位挺有缘的小姐。”

    贺晋茂无意深究,说了几句工作上事,也没避着蒋畅,说完就独自离开了。

    又变成两人独对的局面,蒋畅不知如何应付。

    后面传来说话声,中英混杂,因夹带专业词汇,她听不太懂。

    更紧张了。

    蒋畅甚至有些手足无措,一个陌生的男人,离她半步远,不走,也不主动开口,却令人无法忽视。

    她手指绞在一起,心里默默想着,他何不如刚才同那人一道走了。

    要不要转头就走?可这样不礼貌。

    那直接说,她有事,先行一步?

    赵兟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纠结、为难,问:“我的存在,让你不太自在?”

    蒋畅摸了摸鼻头,“没有,就是,我有点……嗯,社恐。”

    更确切地说,是有点恐男。

    远距离观赏、打量还好,只是畏惧打交道,连蒋磊,她的亲哥哥,也在这个范围内。

    从小如此。

    “抱歉,”他竟出声道歉,“我需要在这里等人,刚刚见你,觉得巧,才来打招呼。”

    “没事。”她愈发不好意思了,“确实……很巧。”

    三天内,两座城市,连续遇见一个人数次的概率,能有多大?

    这样的巧合,放在谁身上,也要感慨一番。

    第5章 第四章

    赵兟从来受到的教育是,说话时,要看着对方,以表尊重。

    然而,蒋畅却避开了他的眼睛,往地面看。

    光可鉴人的瓷砖,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贺晋茂曾夸张地形容,无论从单纯的审美角度,还是异性间的荷尔蒙吸引,大部分女生会多看赵兟两眼。

    那么余下的小部分,应该就包括所谓“社恐”。

    实际上,赵兟不觉得自己多出众,装扮更是普通,这不,人家连看都不想看他。

    也许,应该找个台阶给她下,以免气氛的尴尬,进一步加剧。

    赵兟正欲开口,有人扬声叫他:“赵总。”

    那人上半身西装,下面却是牛仔裤、板鞋,头发留得半长,耳上打着银色耳钉,胸前挂着工作牌。

    这么搭配,不伦不类极了。

    杜胤,赵兟的发小,就职于智诚科技公司,此次展览会,便是他邀赵兟而来。

    赵兟要等的,就是他。

    “忙得很呐赵总,不是我三请四邀,下次再见,怕是得到下半年了。”

    杜胤攀上赵兟的肩,这才注意到蒋畅,语调扬高,眼神带着探究,“嗯?交女朋友怎么没跟我们说?看着妹妹挺年轻的,你老牛吃嫩草啊?”

    赵兟无奈,“不是,你别乱说好不好?”

    杜胤是个嘴碎的,逢人就能唠两句,话茬已经丢向蒋畅:“赵兟太不懂事了,知道你来,我怎么也要腾出空来招待的。”

    蒋畅根本没法澄清,因为他又热情地提出,带他们去二楼的展厅,那里有他参与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