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你这次来,觉得怎么样,感兴趣不?”

    “还不错。”

    “跟你说了,不会让你失望的。科技创新已经陷入僵局,开办这个展览,就是想激发业内活力。”

    赵兟声音很淡:“就是你这个语气,像要骗光我的钱。”

    杜胤爽朗大笑,“那哪能呢,还得指望赵总发大财,沾沾您的光。”

    一路上听他们聊天,蒋畅猜测,赵兟约是做投资的,确也称得上“总”,只是她以为,这种金融人士整日是西装皮鞋,没想到这么接地气。

    二楼的展厅布置,不再是直硬的线条,冰冷的颜色,非常具有艺术性,一如浸入海洋深处。

    蒋畅感慨于设计者的创造力。

    杜胤冲她说:“赵兟比我小,应该叫你弟妹,不过,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蒋畅愣,“呃……”

    小时候面对长辈多方位夹击问话的无力感再度涌上来,她得怎么说,她和赵兟才见过三面,认识都算不上,才显得自然?

    赵兟把他拽走,低声说:“叫你不要胡说了,不是。”

    杜胤反应过来,他否认的是女朋友,不是老牛吃嫩草,“离那么近说话,谁知道你……”

    杜胤认错,歉道得也快:“不好意思啊,这人单太多年了,见他和女人在一起,就以为他开窍了,我叫杜胤,胤禛那个胤,你怎么称呼?”

    蒋畅说:“我叫蒋畅。”

    说毕,觑了眼他身边的赵兟。

    赵兟的身子没有刻意挺得板正,站在那儿,却有说不出,道不明的风度,像青竹,生来俊秀挺拔,昂首笔直。

    他也在看她,目光没有任何侵略性,清淡如风。

    赵兟想着,无缘无故被人拉上来,肯定觉得被冒犯,他脱不了干系,也该表个态。

    “你……”

    “那个……”

    卡在同一秒开口。

    赵兟说:“你先说吧。”

    蒋畅抬手指了指,“请问,我可以参观一下吗?”

    杜胤说:“这里是公开的,只是展品少,来的人不多,当然可以。”

    她走后,他问赵兟:“说起来,你真不打算交个女朋友?叔叔阿姨不管你,当兄弟的都急。”

    余光中,蒋畅一路看着展品,偶尔驻足,拿起手机拍照。

    普通的科技展览会,被她逛出了艺术展的感觉。

    没有人在身边,她就仿佛泡进水里的裙带菜,一下子舒展了。

    赵兟回道:“不是不找,但遇不到合适的。”

    杜胤吐槽说:“我看和你最合适的女性——哦不,雌性——是你家那只猫。”

    赵兟纠正:“嗷嗷是公的,呦呦才是母的。”

    杜胤说:“没差,反正不是人类。”

    赵兟拂开他的手,独自往前走,“皇帝不急,太监急什么。”

    杜胤苦口婆心:“等你退休,四十岁的大龄剩男,难道整日和你的花花草草、猫猫狗狗过吗?得多无趣啊。”

    “一个人过惯了,没那么渴望感情。”

    杜胤“啧”了一声,劝到这里,知道又是无用功。

    初时,赵兟家里人还催,他的态度雷打不动,如今他经济实力足以令他们噤声,他愈发的没想法了。

    杜胤倒也不是急,就是真担心他一辈子尝不到爱情的滋味了。

    又不是修仙修道的,怎么这么清心寡欲?

    转了一圈,远远地看到蒋畅,她四处张望,若有所思。

    那模样,颇似草原上,新钻出洞,熟悉环境的兔子。

    杜胤天生自来熟,过去唤道:“小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蒋畅神情略微窘迫,“请问,出口在哪儿?”

    她方向感不太好,展厅太大,她找不到路了。

    杜胤说:“那边。”

    他忽心生一计,“赵兟,不如你送送小蒋吧?我去检查一下展品。”

    赵兟领着蒋畅走到一楼,她手机响了几声,是陈婷问她在哪儿。

    他问:“需要我带你去大门吗?”

    “那谢谢你了。”

    出了门,赵兟说:“我朋友说话如果冒犯到你,我替他说声对不起。”

    蒋畅愈发深刻地明白,他的教养实在是顶好,说话亦温和有礼,如沐春风般。

    这样的人,决计不缺人喜欢的,他的朋友怎么会见个女人,就当成是他的女朋友?真是奇怪。

    蒋畅说:“没关系,感谢你才是,今天你帮了我两次。”

    “不用谢,举手之劳。”赵兟笑了笑,他看了下天色,“不过看起来要下雨了。”

    天气变得快,上午还是阳光晴朗,这会儿乌云就飘过来了。

    今年雨水似乎格外多。

    陈婷看到蒋畅,匆匆走来,说:“我叫了车,半天没司机接单,要不要叫老板想办法过来接我们?”

    蒋畅问:“郭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