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申时,沈非鸿的身影出现在了鸣玉坊中,一进到歌坊里,老妈子便领着他往妙音的房间来。

    关上房门后,屋里只剩妙音和他,还有躲在屏风后面的虞正言。

    妙音朝他微微施礼,尔后给他倒下一杯清酒,抬起头时,眼睛里闪过一抹异样,沈非鸿凝了她一眼,脸上并未露出旁的神色来,依旧是笑意满面,妙音姑娘的曲子,本王真是怎么听都听不厌啊,少一日不来,在府上坐着都不舒服。

    多谢国舅爷谬赞。妙音朝他倾身,尔后便坐到红木圆凳上,拿起琵琶开始弹曲吟唱。

    沈非鸿一边听着,一边摇头晃脑,就是没有拿起桌上的清酒喝下,虞正言的眸光,一直盯着那杯清酒。

    一曲完后,他才来了兴致,拿起桌上的酒一饮而下,好曲,好曲啊妙音姑娘!

    可谁知,他刚说完这句话,脸色立刻变了,变得狰狞又可怖,指着她斥道:你在酒里下毒?!

    妙音脸色慌张,抱着琵琶往后退。

    这时,虞正言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缓缓走到匍匐在地的沈非鸿面前,国舅爷,你就安心去吧。

    只怕,安心去的人你吧?

    突然,他抬起头,用力朝他击了一掌!

    第六十九章:我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灾星?

    房梁上,落下几名暗卫,齐整整地站在虞正言面前,他被沈非鸿的掌力击倒在地,面目扭曲,直愣愣地看着突然冒在自己眼前的暗卫,你早就知道了?他如冰山般的眸光,落到沈非鸿脸上。

    五皇子,你放着南诏好端端的皇子位子不做,跑去和西楚郡王瞎搅合什么?你以为他真的会助你登上皇位?

    沈非鸿蹲下身子,在他面前一顿奚落。

    他不帮我,难道你们会帮我吗?!虞正言落了败,此时此刻如同一只丧家之犬。

    至少,我们与你还是有亲的,他西楚郡王算个什么东西,他捏死你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眼睛连眨都不会眨一下。

    他这是在暗示他,站错队伍了。

    你想怎么样?即便是沈非鸿把话说穿了,他的脸上依旧是没有一丝求饶的意味。

    这要看我侄子的意思了。

    沈非鸿示意那几个暗卫一眼,他们将虞正言拖了下去。

    妙音走上前,朝沈非鸿微微颔首。

    妙音姑娘,多谢你出手相助,你的父亲已经在码头上等你了。他将她的卖身契递给她,这一出戏,是他让妙音帮他一起演的。

    妙音谢过国舅爷。她接过卖身契,湿润的双眸中满是感激,如今她总算是自由之身了。

    沈非鸿温和地看了她一眼,还有,这些是给你在路上的盘缠。他递上一袋银两。

    国舅爷替妙音赎身,妙音已然感激不尽,万不能再受您的恩惠了。她婉言拒绝。

    拿着吧,我听了你这么久的曲子,这是你该得的。沈非鸿将银两搁置到她的桌上,转身离开。

    妙音想开口将他叫住,他的身影已经从鸣玉坊中消失。

    皇宫里,南宫琰派人盯着虞七七,没将虞正言暗杀沈非鸿的消息封了起来,暗卫押着虞正言去到他面前时,他已经在殿宇中候着多时了。

    五皇子,这便是你送给朕的生辰之礼吗?南宫琰看着他,面上呈的是一片嘲讽。

    南宫琰,原来你早就识破了我的计谋,如今你可以随意羞辱我了。虞正言冷笑一声,仿佛并不惧他。

    羞辱你?朕可没那个兴趣,你若是安分守已待在南诏,这皇位早晚都会是你的,如今你做出了这样的事,若是朕给你父皇发去一封修书,你觉得这个皇位还会是你的吗?

    他拿起手边上的一杯茶盏,浅啜一口。

    你想跟我父皇告状?虞正言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那双清俊的眸光里染上了狠戾。

    你要暗杀我的人,我与你父皇告状,不是清理之中的吗?南宫琰用一种看戏的眸光看着他,觉得他的心智好像不太成熟,他总算是知道,西楚郡王为何能一次又一次的利用他了。

    虞正言冷哼一声,我七妹妹怀有身孕,这件事若是传到我七妹妹的耳中,你说你她会不会任由你这么去做?

    你敢?

    一说到虞七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南宫琰方才还清冷的眸光,立时覆上一层阴狠,叫人看了生畏。

    总之,你若是给父皇告发我与西楚郡王的事,我便敢。他这是铁定要赖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