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琰制止他,抬步往凤鸾宫里走去。

    外殿里一阵空空荡荡,内殿里也没人。

    方才只看到阿笺自己溜了出去,并未见到虞七七跟她在一块,昭娘也不见在凤鸾宫里,他问两个守在殿门外的宫女,皇后娘娘到哪去了?

    那两个宫女皆摇着头,回禀皇上,奴婢不知。皇上娘娘的行踪,岂是她们那种小身份能够过问的。

    会不会是出去散心了?楚裴钰望向凤鸾宫的院墙外,隐隐约约闻到一股玉兰花香。

    方才走进虞七七的内殿里,里面的玉兰花香也很浓郁,南宫琰看到了插在花瓶中的玉兰花,敛下眼眸,从凤鸾宫里离开。

    走到那一大片玉兰花园子外时,南宫琰没让楚裴钰继续跟上,自己走到园子里,走到园子深处,才听到虞七七和昭娘的对话声。

    娘娘,好了。昭娘正蹲在地上,挖一株小的玉兰树,连根挖起后捧到虞七七的面前。

    虞七七从她手里接过来,脸上带着笑意,挖了这么久,总算是挖起来了。她的衣裙上沾了泥土,身上也有好几处地方沾到了。

    她捧着玉兰树,转过身去,见到南宫琰的身影,整个人愣了半晌,你跑到这来做什么?

    他喜爱洁净,这种地方一般是不涉足的。

    南宫琰伸手,指向她的脸,她方才也蹲下身子挖了玉兰树,此刻脸上还站着泥灰,十分滑稽。

    虞七七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腾出手来抹了抹,没想到越抹越脏,南宫琰紧紧皱着眉头,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若是不喜欢看,你可以不看。虞七七领会他的意思,直接训他一声。

    半晌,他走到她面前,拿出锦帕,替她擦去脸上的泥灰,你要移到凤鸾宫去种植?

    他只小心翼翼地帮她擦脸,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

    虞七七眨了眨眼睫,眸光微滞,是啊。她没好气地回一句,就算是他这般的温柔,也没让她喜悦半分。

    何必这么麻烦,叫宫人们拿上几株种到你的凤鸾宫里不就行了?他想不明白,为何要自己这样劳心劳力。

    不,我就要自己来挖。她倔强地回,有点像在跟他置气。

    南宫琰笑了笑,半晌后回道:好了。

    虞七七转转眼珠子,先他一步走出园子,昭娘将地上的土翻好后,也跟了上去。

    楚裴钰见她一身狼狈地捧着一株玉兰树出来,眼中布满讶异,他憋了许久,才没有笑出声来。

    为了避开宫道上宫人们的目光,虞七七捧着玉兰树加快脚步回凤鸾宫,楚裴钰在后头问南宫琰,皇上,还要跟上去吗?

    不了,让她自己去折腾吧,有朕在她反倒不自在。他拿好被虞七七弄脏的锦帕,不再跟上那道急匆匆的身影。

    回过头,见那个人没有再跟上来,虞七七才长舒一口气。

    一回到宫里,她便将玉兰树拿到事先挖好的土坑面前,放了进去,亲自给它掩埋好泥土。

    这个地方,便是她拿来藏信的地方。等安顿好它,她才哼着轻快的调子走回内殿里。

    这时,阿笺也回来了,替她换掉身上的衣衫,帮她梳洗干净。

    东西拿给她了吗?虞七七坐在梳妆镜前,看向替她梳发的阿笺。

    已经给了,她说今夜就给我们送出去。奴婢在去的路上,还被皇上撞见了。阿笺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回道。

    虞七七眸光一怔,楚裴钰就没跟过去看看?

    没见跟上,想来皇上心里也察觉到不对劲了。阿笺勾起唇角,唇边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那个人的眼睛太过毒辣,什么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看来这回不用林昭仪去告状,他也会自己找过去的。

    手指尖拂过手里的簪子,虞七七的眸光里覆上一层深意。

    昭娘不知晓她们在谋划着什么,可她们也不避讳着她,她铺好床褥后,退了出去。

    到了夜里,林娴儿照着之前与虞七七承下的约定,将阿笺拿过来的书信遣给一位从府里找来的家丁,让他连夜送到徽州去。

    家丁拿了信,便匆匆从临照宫里离开,她还留了个底信,信上的内容虽没什么问题,可虞七七一旦给晏世卿送信,便是罪无可赦。

    她让珠儿将底信收好,见四下无人,才将殿门关上。

    楚裴钰一直跟着家丁到燕京城外,见他走的方向,他心中便了然,带着消息回了南宫琰那儿。

    晏世卿?

    南宫琰冷嗤一声,眸底一片冷冽,他还真想知道,虞七七会跟他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