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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在伤口上,落在那些被切开的组织上,落在声带的断面上。

    液体渗进去,如同被什么东西吸引一样,向深处钻入。

    伤口边缘开始变化。

    效果不错,这东西被我开发出来,我还没亲手试过。

    与其说是愈合,不如说是再生。

    新的肌肉纤维从断面处长出来,新的血管在形成,新的筋膜在覆盖。

    那些细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组织,在灯光下缓慢生长。

    他睁开眼睛。

    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我。

    很近。

    近到我能看清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怎么样?”

    我问。

    他点了点头。

    但离彻底恢复还要一些时间。

    “放心,这个东西除了贵,没什么副作用,跟黑血不是一个东西。”

    我转头。

    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雨还在下。

    从窗台的缝隙里渗进来,一滴一滴,落进水杯里。

    那声音很清晰,像心跳,像钟摆,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我听着那个声音,等着药效结束。

    ..........

    我的喉咙还在疼,那种从内部往外翻涌的灼烧感,像有人拿着一根烧红的铁丝在里面搅动。

    但我知道那是在愈合。

    每一次吞咽都能感觉到组织在收紧,在生长,在重新连接。

    莉娜看了我一眼,把那瓶淡金色的液体推过来。

    “明天还要用一次。”

    她说。

    我点了点头,把瓶子收进口袋。

    她没有再说话,站起身走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脚步声在隧道里越来越远,最后被黑暗吞没。

    我坐在折叠桌旁,听着窗外的雨声,把终端打开又关上,关上又打开。

    没有新的消息。

    这个世界好像已经把我忘了。

    我摸了摸喉咙上的那道伤口,已经结痂了,摸上去硬硬的,有点痒。

    ..........

    三天后,我又站在那个地铁站入口前。

    雨早已经停了,但天还是灰的。

    还是老地方,这里的街道湿漉漉的,积水在坑洼里反射着天空的颜色。

    路边的招牌在风中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几个拾荒者蹲在巷口,看见我,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他们的眼神和雨夜里的那个人不一样。

    那个人的眼神是空的,是死的,是已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的。

    而这些人的眼神还是活的,还有警惕,还有恐惧。

    还有那种在下城区活了太久才会有的、对一切陌生人本能的不信任。

    我走下楼梯。

    每一步都踩在光滑的水磨石台阶上,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应急灯还是那种微弱的红光,把墙壁上的水渍照得像干涸的血迹。

    走廊尽头,那扇铁门关着。

    门口站着两个人,不是上次那两个,但穿着一样的黑色西装,戴着一样的耳麦。

    他们看见我,伸出手。

    “请柬。”

    我把那张红色的卡片递过去。

    其中一个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还给我。

    他侧过身,推开门。

    “进去吧。”

    门后是那条走廊。

    墙纸还是发霉的,灯管还是闪烁的。但空气不一样了。

    上次来的时候,空气里只有霉味和烟味。

    这次多了一种气味。

    ——很淡,但很清晰。

    是消毒水。

    是那种实验室里才会用的、高浓度的、能尽可能杀死一切微生物的消毒水。

    我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那扇大门。

    门后是那个大厅。

    穹顶很高,灯很亮,擂台四周站满了人。

    比上次多,黑压压的,挤在一起。

    他们的眼睛盯着擂台中央,嘴里喊着什么,手里攥着信用点。

    空气很热,很闷,混杂着汗味、烟味、廉价香水味,还有那股消毒水的气味。

    跟上次似乎没什么不同,除了氛围有些许的差异。

    我站在人群边缘,看着擂台。

    擂台上有两个人已经开始了。

    一个很高,很壮,光头上纹着一条龙,龙的眼睛正好在他光滑的脑后方,随着他的动作在灯光下闪烁。

    另一个很矮,很瘦,但动作很快,像一只老鼠在光头周围转圈,时不时出拳,打在光头的肋骨上、肚子上、脸上。

    光头没有躲。

    那些拳头落在他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他一步都没退。

    他只是站在那里。

    只是一拳,打在矮子的胸口。

    矮子的身体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缘的白线上,滑出去,撞进人群。

    人群散开,又合上。

    有人尖叫,有人欢呼,有人叫骂。

    矮子没有站起来。

    裁判走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举起光头的手。

    “胜者——铁塔!”

    人群欢呼。

    光头走下擂台,从我身边经过。

    他的身上有那股气味——消毒水。

    不是衣服上沾的,是从皮肤下面渗出来的。

    小主,

    他的皮肤很白,白得不正常,像那种长期不见阳光的人。

    但他的肌肉很大,大到不自然,大到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清晰得像解剖图。

    那是改造过的痕迹。

    不是机械改造,是生物改造。

    难怪这里的等级不一样。

    我也是被视为改造个体了吗?

    虽然没什么好反驳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光头走进人群,消失在那扇铁门后面。

    然后我脱下外套,挂在铁链上,走进擂台。

    第二场。

    第三场。

    第四场。

    每一场都比上一场复杂。

    也没什么需要注意的。

    面对这些不可能输,但需要针对性地调整一下。

    第五场应该是最后一场。

    人群的反应也没什么不同,只是大部分在好奇我到底用了什么样的改造或者药物。

    状态看起来过于普通和正常了。

    裁判走到擂台中央,举起手。

    “最后一场!上一轮的优胜者进入内场!”

    人群安静下来。

    不是那种鸦雀无声的安静,而是那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什么的安静。

    似乎都在期待着这一刻。

    灯还亮着,但光好像变暗了。

    空气更热,更闷,更重。

    我站在擂台一角,等着对手上来。

    人群让开一条路。

    他走出来。

    不是很高,但很宽。肩膀很宽,胸很厚,手臂很长。

    他穿着黑色的背心,露出了两条较为粗壮的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