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早点意识到的。

    “你和他签了多久?一年?”

    “五年。”

    许初棣抽了口气:“五年?万一你在期间找到时偌呢?”

    时偌……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傅珩之还是忍不住心神一颤。

    他转而想起了昨天下午,自己在宋西岭的学校里散步时,在那张获奖教师的墙上偶然看到这个名字。

    时偌,影视文学系副教授。

    他站在墙边,呼吸都错乱了。

    原来他朝思暮想的人,离他这么近。

    可当他找到影视系的大楼,问起时偌的情况时,有学生却告诉他:“时老师去年离职了,具体去了哪里,就不知道了。”

    错过。

    又是错过。

    他们之间,似乎总在错过。总有一根命运的弦,把他们分隔两地,给予一点希望,让他摸索着前进时再给他当头一棒。

    “契约,可以终止。”傅珩之闭住了眼睛,轻声说。

    其实,为了公平起见,他们的契约不允许甲方终止,只有乙方有这样的权力。

    不过这不算什么,他有许多方法让宋西岭主动和他解除契约。

    “甘拜下风。”许初棣拱了拱手。

    或许是因为一晚上没有睡,傅珩之素来温和的面容没什么表情,他睁开眼,平淡地看了看那张照片,手指点击右上角的小垃圾箱。

    您确认永久删除这张照片吗?

    确认删除。

    第7章 冷战

    宋西岭睁开眼睛时,看到了洁白的天花板,以及高高悬挂着的吊瓶,里面的药水已经快要见底。

    他想张口说话,嗓子疼得冒烟,发不出声。

    房间里没人,他使劲伸手够床头红色的按钮,不一会儿一个护士姐姐推门进来。

    “你醒啦?”

    宋西岭点点头,又指指自己的嗓子。

    护士姐姐给他倒了杯水,把针拔了。

    水润过喉咙后好了很多,宋西岭扶着头,有些晕沉,他记得自己昨天正常睡觉了,为什么会来医院……

    一声声压抑的呻-吟回荡在耳边,逐渐清晰,回忆像涨潮一样涌入脑海,连带着下身某处的痛觉,让宋西岭身体一僵,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有点尴尬地问:“谁把我送来的?”

    护士姐姐:“你老板。”

    “他什么时候走的?”

    “早上五六点吧。”

    宋西岭说了声谢谢就要下床离开。

    “哎,你昨天烧到三十九度六,现在还不知道降没降到正常呢,量个体温再说。”

    “谢谢,我回家量吧。”

    宋西岭直接回了学校,规规矩矩地上了半天的课。

    晚上回家后傅珩之还没回来,他一直等到凌晨一点多,撑不住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他睁开眼睛习惯性往旁边一摸,摸到了空荡荡的被子。

    触感有点凉。

    傅珩之一晚没回来。

    宋西岭没有在意,按时上学去了。

    可谁知他晚上一回家,还是空荡荡的房子,东西都放在他早上临走时放置的位置。

    他洗了个澡,给傅珩之发消息。

    “几点回来?”

    好几个小时后傅珩之才回复。

    “忙。”

    这种情况实在是少见。

    更少见的是,之后的几天里,他全都彻夜未归。宋西岭有天下课后,终于忍不住给他打了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傅珩之接起来了。

    “喂?”

    “傅珩之,你……最近很忙?公司出事了吗?”宋西岭有点焦急和担心,想说你好久都没回来了,可话到嘴边又被咽了下去。

    “还好,”傅珩之顿了顿,“一会儿出去吃饭。七点,北门见。”

    话题转变生硬,宋西岭有些措手不及。

    但他还是欣然答应了。

    “嗯,好的。”

    当他六点四十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敏锐地听到周围不少人轻声的议论。

    “那好像是娱兴的总裁,我在xx的杀青宴上见过他。”

    “长得也太帅了吧,他怎么不进圈啊。”

    “什么呀,他可是傅长松的儿子,要什么有什么,进圈能有现在这么自由吗?”

    “也是啊,听说他玩得可花了,是基圈里的名人,今天不知道在等哪个小帅哥。”

    “……”

    宋西岭不由得顿住了脚步,默默地藏在门前的石柱后面。

    他探出脑袋向外望去,傅珩之穿着一件风衣,长腿交叠,身体靠在车上,烟头在他的指尖忽明忽灭,微弱的光芒和夕阳一起映照着他俊挺的侧颜,衬得皮肤很白,嘴唇嫣红。他的目光投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以他为原点向外扩张十米范围内,空无一人,许多路过的学生都在悄悄打量着他。

    电影学院的学生,没有哪个没听过傅珩之的大名。他是国内顶级娱乐公司最年轻的首席执行官,大股东的左膀右臂,拥有源源不断的资源、人脉,以及高不可攀的权力、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