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厚的家庭背景,过人的管理能力,以及和明星媲美的外在条件,统统组成了四个字。

    ——天之骄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宋西岭躲在石柱背后,看到傅珩之抬起手臂看了一眼腕表。

    他下意识地也看了一眼手机:六点五十。

    这时候校门口正是学生们跑出去开启夜生活的时间,人来人往,傅珩之在一个圆心里靠车站立,格外显眼。

    很难想象,如果有同学看到他上了傅珩之的车,第二天会发生什么。

    这回下达的,不是退学通知书了,没准是全网娱乐热搜榜单前十名。

    宋西岭从兜里掏出了口罩和墨镜,戴上卫衣帽子,硬着头皮跑了过去。

    傅珩之看到他时显然愣了一下,随即轻笑起来。

    这时,宋西岭已经听到了周围人群中,不怀好意的吹口哨和起哄的声音。

    他以最快的速度打开车门钻进去,啪地关上。

    一气呵成。

    傅珩之慢悠悠地坐进来,说:“怎么。”

    “……”宋西岭发现还有人伸长脖子往这边看,甚至还有拿出手机拍照的,不禁又往下拉了拉帽檐,“人太多了。”

    傅珩之没说话,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

    灯光不断地从身旁退去,宋西岭打了一下午的腹稿终于能施展出来。他犹豫了半天才说:“你最近晚上都在哪休息?”

    “办公室。”

    “办公室有床铺?”

    沉默。

    “一会儿去哪?”

    “xx大厦。”

    “那里不是很远吗,怎么要去那?”

    继续沉默。

    傅珩之显然不想说话。或者说,是不想和他说话。

    接连几日的低压情绪像累积的乌云,在高空中摩擦着,闪电一触即发,宋西岭有些烦躁地甩了下头发,咬了咬嘴唇。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只是接连几天没有见到傅珩之,明明傅珩之仅仅是没有通知他就在外过夜,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而已。

    而现在,他明明也只是不怎么理人而已。

    当他在石柱后看到傅珩之的第一眼时,那些在体内乱窜的情绪其实已经烟消云散了。

    浓浓的想念像糖浆一样瞬间盈满了他的身体,他很想冲上去,不顾一切地拥抱那个披着霞光,耀眼夺目的人。

    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他和傅珩之,是白纸黑字的契约,没有爱,没有情,只有甲乙双方应当信守承诺,尊重对方。

    他难过地低下头。仅仅只是因为傅珩之没怎么理他,他刚刚好转的心情又重新翻船了。

    宋西岭一边揉衣角,一边觉得自己完蛋了。

    他喜欢上了一个不该他喜欢的人,而且似乎还用了错误的方式跟在他身边。

    果然走捷径会付出代价。

    傅珩之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即使宋西岭鼓起勇气问他话,他也只是短短地应付一下。

    汽车在路上堵了整整一个小时,在傅珩之第几十次答非所问地敷衍时,宋西岭终于受不了了。

    “傅珩之,你到底怎么了,是我哪里……让你不满意吗?”他艰难地,一字一句地说。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会让傅珩之对他的态度有这么大的反转。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害傅珩之被系主任训了一通?

    “我怎么了?”傅珩之奇怪地说。

    “……”

    宋西岭不愿再去思考他是真不懂冷暴力还是装不懂,他只觉得自己现在无法在他的身旁待下去了。

    他急需一个突破口,把自己压抑的情绪全部释放出去。

    汽车慢吞吞在一个很窄的道路挪动,恰好红灯亮起,宋西岭脑子一热,直接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几辆正右转的电动车看到他,滴滴声和骂声响成一片。

    宋西岭站着让电动车先走,手在背后啪地关上车门。

    傅珩之按下车窗,说:“上来。”

    那声音低沉得可怕,不容置疑。

    宋西岭脊背僵了一下但没动弹,他用这种行为表示着无声的抗议。

    “再说一遍,上来。”

    绿灯恰好亮起,电动车也全部走完,宋西岭迈开步子往前走,身后汽车喇叭声响起,他没回头。

    独自在陌生的街道走了很久很久,走到双腿都有点发麻,他才喘了口气,停下脚步。

    手机没有一条新消息。傅珩之没有追上来。

    天色已经全黑了,面前是一座人工湖和小假山组成的小公园,里面有三三两两的大人带着小孩玩耍,橘红色的灯光映照在他们的脸上,气氛格外柔和。

    宋西岭坐在一个石头凳子上,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第8章 冷战结束

    他的气几乎全部消了,甚至还有点后悔。

    或许傅珩之的确有事要忙,毕竟管理偌大的一个公司,听上去就耗时费力。更何况退一万步讲,他没有义务事事都顺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