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楼高处的正兴集团四个字已经被拆除,此刻,这栋楼只剩下高不可攀的高度可以与其他大楼比肩,像是落魄的贵族不愿低下的头颅,这是正兴最后的骄傲。

    就像现在的她一样。

    纪纯将手贴在窗上,慢慢的、一遍遍描绘着正兴的轮廓。

    不过是离开了几个月,再次回来,却已物是人非。

    脚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照亮了一室的黑暗。

    在黑暗中呆了许久的纪纯一时之间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亮光,抬起手挡住光源,半眯着眼摸索过去,好半天才摸到手机,将屏幕调暗。

    纪纯划开手机,点开父亲发来的语言。

    纯纯啊,你到言初家了吗?到了给爸爸发个消息,报声平安。爸爸在美国找以前的投资商,如果顺利的话,爸爸就可以东山再起了。这一阵很忙,可能不能及时和你联系,言初是个好孩子,你在他那里要好好的,爸爸过一阵就来接你啊。

    听到久违的父亲的声音,让着本就黑暗的夜显得更为孤寂,纪纯终是忍不住,抱着膝盖低声哭了起来。

    许久以来的委屈、难受,都在她听到最亲近的人的声音之后爆发了出来。白天装作的无所畏,也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化作碎片,散落了一地。

    人人都以为她纪纯会因为跌落云端、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不可再肆意妄为、不再受人追捧而难过。其实,她只不过是接受不了这种物是人非的感觉。最熟悉的家乡,却没了她最熟悉的人。家人、朋友在她最难受的时候,都不在身边。

    挫折会让一个人成长。经过这几天,纪纯像是变了个人,从前的她奢靡度日,从不为生活苦恼,可现在她明白,就算是帮不上什么忙,她也知道也不能再给家里添乱。

    纪纯抹了抹眼泪,抓着手机打了句,爸,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想了想,纪纯又发了个大大的笑脸过去。

    只是看着手机上那张笑脸,泪水又止不住地涌了出来,一滴、两滴,滴落在那个大大的笑脸上。

    窝在地毯上的纪汪汪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伤心,噌的一下跳到飘窗上。绕着纪纯左转右转,最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两只前脚往纪纯腿上一搭,喵喵的叫个不停。

    纪汪汪。

    纪纯伸手将小猫抱到怀里,小家伙也直起身子,用小舌头去舔纪纯脸上滑落的眼泪。

    还好还好有你在。

    喵~

    纪纯抱着小猫哭得更凶了。

    一开始她还咬着嘴唇压抑着,后来干脆放声哭了出来,恨不得将一辈子的委屈都通过眼泪宣泄出来。

    就在这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纪纯降低了哭声,但是哭过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抽搐着,她怕自己听错了,问了一句:温言初?

    门外的人没有回答,而是又敲了三下房门。

    纪纯放下纪汪汪,光着脚跑过去打开了房门。

    客厅里亮着一盏微弱的光,但房门外却一个人也没有。

    大概是听错了吧。

    纪纯又抹了把眼泪,正当她欲要关上房门之时,余光却瞥见地上放着一杯牛奶。

    牛奶用玻璃杯装着,还冒着一丝丝的热气。

    纪纯弯腰拿了起来,双手捧着杯子,温热透过玻璃杯传达到手心,她看向一旁的安静的卧室,心里突然一股暖流涌过。

    不管这个温言初打算怎么对付她,这杯牛奶确实在这个寂静的夜晚里,给了她一丝温暖。

    回到飘窗上,纪纯浅浅抿了口牛奶。她一向是个爱好极端的人,要么喜欢冰到快结冰的牛奶,要么喜欢热到烫口的。这是她第一次喝温度刚好的牛奶,没有那种极端的快感,却异常的香甜。

    纪纯喝了一口,甜甜的,她伸出舌头把嘴里都舔了个遍,香香的,又忍不住喝了一大口。大半杯子牛奶,被她几口就喝完了。等到她放下杯子看到望眼欲穿的纪汪汪时,只能尴尬的对它摇了摇头。

    也许是这杯牛奶的缘故,纪纯原本抑郁的心情顿时缓解了许多。靠在飘窗上,眼睛慢慢闭上,也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5章 你根本就不配

    第四章 你根本就不配

    上城市第一医院

    上午医院难得的病人不多,到了中午下班时间,温言初也更难得的准点下了班。

    言初!刚给办公室锁了门的叶尚见温言初也走出了办公室,立马叫住他,追了上来,一把勾住温言初的肩膀。

    走,听说医院对面刚开了一家法国餐厅,你光棍,我也光棍,不如咱俩结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