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头发往脖子钻,楚凌天没停。刚从桥下出来,鞋踩在水里哗啦响,一步一溅。裤兜里的手机还烫手,他没再摸。福伯那几句话,像钉子,咚咚往脑仁里敲。

    拐过巷子,抬头就看见苏家老宅那边天都红了。

    火光冲着天烧,连雨丝都染成暗红。远处警笛拉长音,一辆消防车呜哇呜哇地冲过去。

    楚凌天脚下一沉。

    没动。识海那颗珠子颤了下,右肩胎记也热起来。不是疼,是警觉。像上辈子在秘境碰上杀阵前的感觉——危险来了,但不知道从哪来的。

    盯着火光,脑子转得快。苏家仓库在老宅后院,离清漪住的病房隔了两栋楼,火再大也烧不到她那儿。可那仓库堆的全是老账本、旧契约,连消防道都塞满纸箱。真烧了,丢的不是钱,是证据。

    抬腿就往老宅外围走。

    刚到巷口,两个巡警打伞拦上来。

    “那边进不去,火灾现场。”

    “我是楚凌天。”

    “哦?你就是那个赘婿?”一个警员斜他一眼,语气立马不对了,“巧了,正找你。”

    “找我?”

    “监控拍到你凌晨一点十七分进仓库,四十三分起火。”警员翻本子,“跟我们走一趟。”

    楚凌天没争。

    只问:“有没有拍我出来?”

    “啥?”

    “我说,有没有我从仓库出来的画面?”

    警员一愣,低头翻:“有进出记录就行,你问这干啥?”

    “只进不出,说不通。”楚凌天声音平,“要是我去放火,点完就走,不会在里面耗二十多分钟。除非……进去的根本不是我。”

    警员皱眉:“你啥意思?”

    “意思清楚。”楚凌天看着他,“你们看到的,可能是剪过的画面。”

    警员冷笑:“你还懂剪辑?挺专业啊?”

    话没落,一辆黑车猛刹过来。车门甩开,苏振南披着雨衣冲下来,脸黑得像锅底。

    “就是他!”他指着楚凌天,手抖,“我早说了,这种人留不得!清漪病着,他不去守,半夜跑来烧账本?证据确凿!”

    楚凌天没看他。

    只对警察说:“我要看完整监控。”

    “完整?”苏振南气笑,“你还想看完整?监控清清楚楚拍你进去,仓库就烧了!你是不是还想说火是你放的,人不是你?”

    楚凌天不动:“我没说不是我。我说的是,画面可能被处理过。单角度、单向进出,不能定罪。”

    警员皱眉:“你挺会辩啊。”

    “不是辩。”楚凌天抬眼,“是提醒你们,别被人当枪使。”

    “你——!”苏振南抄起烟斗要砸,被警员拦住。

    “行了,都别吵。”警员合上本子,“人带走,配合调查。”

    楚凌天没反抗。

    手铐咔一声扣上,押上警车。雨水流进眼睛,他连眨都没眨。

    警车开走,一路没声。他坐后座,手铐冰凉。识海那颗鸿蒙源珠慢转,像在筛东西。右肩胎记忽冷忽热,像是在感应什么压制。

    到派出所,带进审讯室。

    灯白得刺眼,头顶灯管嗡嗡响,一明一灭。墙潮,角上长了霉。桌上摆着老式监控机,屏幕泛绿光。

    一个穿制服的警官坐对面,翻材料。

    “姓名。”

    “楚凌天。”

    “职业。”

    “无。”

    “你承认昨晚一点十七分进苏家仓库?”

    “我不记得。”

    “不记得?”警官抬头,“监控拍得明明白白,你还抵赖?”

    “不是抵赖。”楚凌天盯着屏幕,“是我没法确认那是我。”

    “哈?”警官笑出声,“戴个帽子就想赖?脸都拍清了,你还玩花样?”

    “不是玩花样。”楚凌天指屏幕,“你们只放我进去的画面。有没有我出来?有没有别的角度?有没有原始时间戳?”

    警官脸一沉:“你还懂时间戳?挺专业啊?”

    “懂的不止这些。”楚凌天盯他,“这监控是剪的。只留进的画面,抹了后面。你们交上去的‘证据’,经不起技术查。”

    警官冷笑:“你还想查?你现在是嫌疑人,不是律师!”

    门突然推开。

    苏昊披风衣进来,手里一份文件。

    “警官,这是仓库损失清单。”文件拍桌上,“烧的账本里,有清漪妈的医疗记录,还有楚凌天当年的收养协议。他这是毁证据,动机明确。”

    楚凌天终于动了。

    慢慢抬头,看苏昊:“你说烧了收养协议?”

    “怎么,心虚了?”苏昊冷笑,“苏家收留你,你倒恩将仇报,连最后一点痕迹都想烧了?”

    楚凌天没理他。

    转向警官:“我要看监控原始数据。”

    “原始数据已交刑侦队。”警官合文件,“你现在是重点嫌疑人,配合是义务。”

    “那就等刑侦队。”楚凌天靠回椅背,“在这之前,我什么也不说。”

    苏昊冷笑:“你还等?清漪的药费全靠苏家撑,你这一烧,账全毁,后面怎么治?你这是害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楚凌天这才看他。

    眼神平静,苏昊却不由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烧的不是账本。”他低声说,“是收养记录。”

    苏昊一怔。

    “你们怕的不是我查账。”楚凌天声音更轻,“是怕我查到自己是谁。”

    苏昊脸色变了。

    一巴掌拍桌上:“胡扯!你就是个野种,还想认什么亲?”

    楚凌天闭眼。

    识海鸿蒙源珠慢转,一股暖流顺经脉走。外头灯忽明忽暗,他感觉到一种压——不是力气,是规则。像上辈子那些镇异能的符阵,正悄无声息地锁他气息。

    他不动。

    他在等。

    等机会。

    等一个能看清真相的瞬间。

    不知多久,被带进拘留室。

    铁门哐当关上。

    屋里一张铁床,一张小桌。灯还闪。墙湿,水珠顺着墙皮往下爬。

    他坐床沿,手铐没摘,也不动。闭眼,运转《纳气诀》,一缕元气在体内走。鸿蒙源珠轻颤,顶着外头的压。

    忽然,外头脚步响。

    苏昊的声音隔着门:“烧账本就想毁证据?你连累清漪的药费都保不住!明天就让你滚出医院!”

    楚凌天没睁眼。

    心里只一句:“你们烧的不是账本……是收养记录。”

    猛地睁眼。

    右肩胎记发烫,识海震动。

    鸿蒙源珠转快,一丝金光在眼底闪过。

    盯着铁门,低语:“你们以为……烧了纸,就能抹掉我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