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听见脚步声,不约而同转过身,看见沿路走来的今淼,年轻的那个顷刻恍然大悟:

    “是不是给堂哥冲喜的那个?”

    “你们好,”

    在两人面前站定,今淼友好向他们伸出手,自我介绍:

    “我是今淼。”

    “你好。”

    年轻男子的眉眼与霍家兄弟有几分相似,率先握住他的手,眯眼笑道:

    “百闻不如一见,我是霍逍河,霍鑫泓的表弟。”

    而年长的男子先是从头到脚打量了今淼数眼,几乎到了令人不适的地步,才勉强碰了碰今淼的手,面无表情道:

    “霍震谷。”

    “今先生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真是可惜,怪爷爷太狠心。”

    递上一根烟,被今淼婉拒,霍逍河改把自己的名片塞到他手上,暧昧道:

    “有需要可以联系我,交个朋友。”

    “哪里的话,我们是亲戚。”

    既然这两人看上去态度不善,今淼敷衍应酬两句,推脱要准备,便头也不回往宅子走去。

    “虽说是个摆设,长得真不赖。明明只是个要死不活的废人,让这么个美人给他守活寡。”

    向着今淼的背影吐出一圈烟雾,霍逍河嘴边勾起一起戏谑的笑,眼中却无半点笑意:

    “凭什么好处都让霍鑫泓占去!”

    “霍啸云突然请我们来,还一反常态地分外热情,说不定是霍鑫泓不行了。”

    狠狠掐灭手上的烟,霍震谷将烟头碾在地上,冷声道:

    “前两个月还护霍氏得要死,生怕我们算计他家产。殊不知等霍鑫泓死了,霍鑫言那扶不起来的样子,加上霍逸海本来就站在我们这边,到时该讨的我一分都不会少。”

    “那是,”

    一想到霍鑫泓死了,到时今淼这个小美人还不随他爱怎么玩怎么玩,霍逍河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谄媚笑道:

    “还是爸你想得周到,那三叔那边怎样?”

    “大不了把霍氏拆了,一人一半。”

    反正又不是他的产业,霍震谷巴不得变卖后看着霍氏破产,嫌弃道:

    “那个老不死以为自己还能活几年?”

    “我回来了。”

    推开房门时,今淼见霍鑫泓已换上白衬衫黑西裤,纵使还需要坐轮椅,看上去精神奕奕:

    “真帅。”

    霍鑫泓肩宽腰窄,是天生的衣架子,笔直的西裤完美展现他长腿的线条。

    “你也换吧。”

    “好。”

    “你要的礼物,我会试着练习。”

    当今淼在屏风后换衣服时,听见霍鑫泓如此说,声音干净有磁性:

    “同时也希望你能收下我那一点心意。”

    他居然当真了。

    手一抖差点扣错纽扣,今淼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我也好了。”

    确认表情恢复如常,今淼整理好衣衫,从屏风后走出,闻到空气中的淡香,怔了怔:

    “你用的是‘夜空’?”

    “嗯。”

    昂起头端详和自己着装一模一样的今淼,霍鑫泓轻轻颔首,装作不经意问:

    “你是不是不喜欢那款?是的话我让人另外再挑。”

    这对情侣香水是今淼刚来的时候,他托程煜挑选,遗憾这么久以来他还没见今淼用过几次。

    “不,我很喜欢。”

    听出他话里的不悦,快步走向桌边,今淼嘴边噙着浅笑,打开放在“夜空”旁边的“海风”,清新怡人的味道钻入鼻息,喷完后他走到霍鑫泓坐的轮椅后,弯腰柔声说:

    “就是总觉着,情侣香水要两人一起用,不然总感到有些孤单,你说呢?”

    一秒被顺毛的霍总:你说得都对。

    “等会你二叔和三叔进来,你露个脸就好。”

    见今淼推着霍鑫泓下来,坐在主位的霍啸云向两人招手,吩咐道:

    “敲打敲打他们,省得一天到晚打霍氏主意。”

    霍鑫泓点头:“可以。”

    先进来的是霍震谷和霍逍河父子,两人早商量好,先在霍啸云面前挤几滴鳄鱼泪,再探探对方打算怎么立遗嘱,没想到……

    “你、你……”

    瞪着主位旁的霍鑫泓,霍震谷呼吸不受控般急促起来,脸颊渐渐发青,手指颤抖:

    “怎么?”

    “爸是看到堂哥没事,太高兴了。”

    同样是被霍啸云摆了一道,霍逍河反应比他爸快得多,硬是扯出一个假笑,咬牙切齿道:

    “可喜可贺。”

    “那是,这段日子,震谷隔三差五就跟我打听鑫泓的状况,比他亲爸妈还关心。”

    本意是为膈应霍震谷,霍啸云浑然不知,听到这话,不仅霍鑫泓,连坐在饭桌末尾一直玩手机的霍鑫言脸色也变了变,又接着说:

    “来,快坐下,一家人庆祝庆祝。”

    “堂哥真是福大命大。”

    扶像失了魂的霍震谷坐下,霍逍河皮笑肉不笑扫了坐在他身边的今淼一眼,忿忿道:

    “还有美人相伴,令人羡慕。”

    这种被酸的场景霍鑫泓早遇到过八百遍:“那是。”

    “早知道我们该提点贺礼,对了,震岳怎么还没来?”

    好歹同是从商的,霍震谷总算缓过气,想起昨晚跟胞弟大吵如何瓜分霍氏,闹得不欢而散,不由幸灾乐祸:不晓得霍震岳来时会是什么表情。

    “不好意思,路上塞车,这地太偏了。”

    说曹操曹操到,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步入客厅,他一头乌发油亮得反光,手上搭着浅棕色西装外套,领带半扯开,脸上有两坨不正常的高原红,嬉皮笑脸:

    “那老马拉着我说不醉无归,我都说了老爷子要生气……”

    虚伪的笑容僵在脸上,在看清霍啸云身旁坐的人时,霍震岳整个人如遭雷劈,木头似的定在原地,语无伦次:

    “那个,我喝高了,不清醒。”

    “闫伯,给他来点醒酒药。”

    霍啸云泰然坐在主位,不怒自威:

    “看来他已经吃过,就不强留了,喝酒开车不安全,找人送他回去。”

    闫伯和一个佣人上前搀住霍震岳:“知道了,老爷。”

    霍啸云这方满意:“人到齐了,开始吧。鑫泓还在恢复,不太适合吃这些,先回去吧,我在这里代他向你们赔罪。”

    “哪里的话。”

    曾在商场上吃过无数次霍鑫泓的亏,又有霍啸云发话,霍震谷吱也不敢吱:

    “能到就好。”

    然而霍逍河最不喜欢他爸这个怂样,倏地站起身,傲然举起酒杯:

    “堂哥大病初愈,我半点表示也没有不大好,这里敬堂哥一杯,堂哥愿意给个面子吗?”

    眼看霍鑫泓就要抬手去碰面前的酒杯,今淼及时起身,笑吟吟说:

    “鑫泓刚病好,不适合喝酒,但以茶代酒太没诚意,由我代他自罚三杯好了。”

    话音刚落,今淼仰头将跟前三杯白酒一饮而尽,翻转杯底示意:

    “不知道这样表弟满意吗?”

    “小孩子不懂事。”

    赶紧扯霍逍河坐下,霍震谷满头大汗,连声向即将爆发的霍啸云道歉:

    “逍河是一片好心。”

    不用想也知道霍逍河是为试试霍鑫泓康复情况,霍啸谷在心里骂了儿子一万遍,这小子做得太难看,净给自家丢脸。

    “二叔你家的好心可真是与众不同。”

    手里晃着半杯红酒,霍鑫言昂起下巴,不紧不慢道:

    “以后我去给表弟探病,肯定备上一瓶伏特加,不对瓶吹就是不给面子。”

    脸色一阵红一阵青的霍震谷:……

    “行了。”

    难得没有呵斥霍鑫言没大没小,霍啸云脸上也不好看,对霍鑫泓和今淼摆手道:

    “你俩下去歇着吧。”

    一关上房门,霍鑫泓顾不上演戏,自轮椅上站起,反手拽住今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