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不察这和尚说话竟这样高声大气,险些呛了。连忙放下茶碗,她听得内容又不好说些什么,若说答应下来,是不好,不答应吧,缘何又和他一起上山?好在这里荒僻无人,沉默着敷衍过去就是了。

    想起他一路将她抱到寺门前,拎把扇子似的。见了寺庙她就说要下来,他偏一直抱她到门前,放她下来再敲门,还不住地笑她不自在。一想起他那样,苏慕就气。

    今天这一会儿,他占去她多少便宜了。以后定要他还回来等等,他人呢?四处看看,罗汉们一个个凶神恶煞,又是高山上,少有人来苏慕有些不安。

    见慧觉转身要走,苏慕顾不得羞涩,连声将他唤住:大师,大师留步!

    慧觉停下来转头看她。

    与我同来的那人呢?她很是委婉。

    慧觉却不留情面:打道回府了。

    啊?

    慧觉像是起了谈性:那厮既然走了,女施主正可以于此处出家,不然,距此地不远有一处尼姑庵,香火鼎盛。其住持为人清正廉洁,又对《妙法莲华经》钻研很深,正适合陷入迷津的青春少女他说的一板一眼,好似苏慕真在问他出家事宜似的。见苏慕不说话,又正色道:难道女施主还不愿意吗?相比那人,青灯古佛不是胜出许多了?

    苏慕有了上次的经验,大致明白过来阮成章的朋友都是怎样的性情,此时真是哭笑不得,连连冲慧觉作揖,多有冒犯,请大师见谅。一顿,忽地计上心来,他此时应当正在门外望门兴叹吧。

    慧觉傲然一笑。

    苏慕不慌不忙:如果我此时出去,大师可会拦我?

    慧觉一听这话,脸色就是一变,如果苏慕出去了,那厮就没有再进来的理由,肯定转身便走了。他独居山上,何时才能出这口气?但苏慕要走,他扯住她不成?

    遂翁声翁气地:不拦。

    我不能一直待在这儿不出去。她摆事实讲道理。

    是这样。

    他也不会一直守在外头不进来。

    不错。慧觉的声音越发颓丧了。

    此事还是要有个了局。

    慧觉听出些话音来:你有办法?马上警惕地:莫不是要帮你家汉子?我可不会轻易放他进来。

    你家汉子苏慕生生被他一噎,这和尚说话怎么这样粗俗!好在她养气功夫足,此时还有另一个想法占着心思。苏慕一笑,声音平静地说:自然不是叫大师轻易放他进来,既然他冒犯了大师,理当有所作为以赔罪。

    那厮可不会道歉。

    哪里是道歉,苏慕笑出了几分阴森森的味道,那样也太便宜他了。说着,如此这般说了计划,慧觉听得眼冒精光,待要往外走,在门槛那儿又止住,那厮倒是怎么寻的你这么个妙人儿!

    苏慕不语,莞尔一笑,放轻了脚步,寂寂无声地跟在他后面来到门口。

    山寺里虽然热闹非凡,毕竟只得这么几个人。皇宫宴会人多,其势头只会加倍地超过。正当阮成章倚在门外,苏慕关在寺里时,皇宫中也有人说起他们。

    太子环视一圈来宾,低声问内侍:这次又没有到?见内侍不作声地点头,他心下愤怒:这个阮幼度,母后特地宴请也不来,他是知道孤是此次宴会的中心所以特意回避的吧视线掠过皇帝的苍苍白发哼,我看你能回避到几时。

    起身与皇帝说过后离席,前去皇后处问安。视线好似一点没有注意到两旁的女眷噫,那个相貌如此丑陋,恁大的蒜头鼻,怎么混上殿的。难道她以为自己还有可能飞上枝头吗?

    苏苒端坐在席上,面前的果蔬佳肴摆的满满的,几乎没有动过。她总觉得太子向这边看了一眼,那一眼里那种嫌恶的感觉她戳戳苏芬,贴在她鬓后一朵牡丹上耳语,好似在闻花香:姐姐,我总觉得太子向我们这边看了一眼,你有没有注意到?

    莫非她竟看上了太子?

    苏芬想到后宫的深水潭子就是一阵眩晕,自打踏进了皇宫宫门,她一直眼观鼻鼻观心,哪里像苏苒这样东张西望,更不用提什么发现太子看了这边一眼这么多人看着,东宫身为储君,必定只会显露威仪,哪里会窥视女子?

    必然是她看上了太子,才会产生这一感觉!

    苏芬后悔不迭,借着喝茶,拿茶盏掩着唇:不要痴心妄想,你我的容貌又不是十四那样,一块遮掩不住的明玉似的,暗室里都熠熠生辉。家里顾虑到这一点,她自己也无此心。这次的宴席都没有露面,为避人闲话,特地走的远远的去西山那边的庙宇假托着还愿了。不是我说,你想想,和她比,你的资质又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