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皮太薄其实是可以训练的,大家想想看,和经常见面的人见面,或者习以为常的事发生,你是不是很少脸红?”

    “因为没做过或者很少做所以才会容易脸红,比如上台演讲,要是前几次,你可能会脸红结巴,可是多次训练以后,演讲对你来的说就会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自然。”

    “对于我们这类容易脸红的人来说,多训练,在各种场景下训练,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周锦书坐了起来。

    他觉得这个博主说得还挺有道理。

    仔细想想,在陌生人面前他很容易脸红,但在程庭这种足够熟悉的人面前,他很少脸红。

    程庭和他认识十几年了,论起这份友谊,可以追溯到幼儿园。

    幼儿园就在他老家c市的小区里,那时候上学都是就近原则。

    周锦书从小招长辈喜欢,幼儿园的小孩不满他得老师关照,总是捉弄他。

    班上有个爱流鼻涕的胖姑娘,小男孩们就天天起哄说她是周锦书的老婆。

    他们也许不知道老婆是什么意思,但看着周锦书窘迫得脸红又慌乱的样子很好笑,觉得用这样的方式能羞辱到他。

    “看看看!他脸红了!大胖果然是他老婆!”

    “害羞了害羞了!大家快来!”

    “以后你和大胖会生小胖!生一堆小胖!”

    程庭就是那时候转到班上的。

    他一来就成了班里的老大,在男孩里很玩得开。

    周锦书又被调笑了的那天中午,他不高兴地蹲在院子里大树后面玩石头。

    蹲着蹲着就感觉面前光被挡住了,他抬头看,程庭居高临下挡在他面前。

    年纪小小的,却很有气势。

    “喂,你不喜欢他们开玩笑,为什么不说?”

    “你为什么老是脸红?你真的喜欢大胖?”

    周锦书红着脸低着头:“不是。”

    程庭惊奇地看着他的红扑扑的圆脸:“你怎么见我也脸红啊?”

    后来他们玩到一起,那些小男孩再也没开过这些玩笑。

    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程庭一直和他是同桌,就算开始不是,他也总有办法和他坐到一起。

    小时候喜欢偷偷在教室后面玩神奇宝贝圆卡,一起被没收过的卡片垒起来有桌子那么高。

    一起收集漫画,一起攒钱买点卡,家里住得近,一放学就疯狂串门。

    他们俩的性格其实不像,但就是莫名其妙在一起玩了十几年。

    反而是上了大学以后,相处的时间少了。

    熟悉以后,周锦书在程庭面前几乎没脸红过,做什么都很自然。

    周锦书有点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啊。

    他发了个消息给程庭:

    【ts: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明明是幼儿园的事了,我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男菩萨:记得,那时候你特别丑。】

    【ts:】

    好不容易起来的一点煽情被他一句话说没了。

    酒店里。

    程庭坐在床边,手机屏幕的光印在他眸子里,平日总是有些玩世不恭的桃花眼带着笑意,唇角微勾。

    他记得第一次见面是在幼儿园那棵桃树下。

    那时候家里气氛很紧张,任女士和她老公正在闹离婚。

    他虽然年纪小,也觉得烦。

    随意乱走到幼儿园树下,看见了蹲在那里玩的周锦书。

    他总是穿背带裤,小小的一团,平时也不说话,自己玩自己的,很特立独行。

    他明明不喜欢那些小男生开他玩笑,但从来不说。

    “喂,你不喜欢他们开玩笑,为什么不说?”

    “你是个胆小鬼吗?”

    对方愣了一下,然后抿着嘴小声说:“我说的话,她会难过的。”

    “谁?”

    周锦书憋红了脸,“王婷婷。”

    王婷婷是大胖的名字,但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喜欢给别人起外号,从来不叫她本名。

    比如周锦书的外号是:大胖的老公。

    王婷婷是个小女孩,虽然小,也是爱美有自尊的。

    她同样不喜欢别的小朋友拿她开玩笑。

    他们想欺负谁,就把她安在谁头上,被欺负的男生总是和受了天大的侮辱一样大叫:“我才不是大胖的老公!你们才是!你们配大胖刚好!”

    程庭没想到是这个理由。

    那天放学,任女士开车来接他。

    她问:“小庭,今天在幼儿园里交到新朋友了吗?这么开心。”

    他说:“今天我遇见一个很奇怪的人。”

    他把周锦书的事和她说了,“是不是很奇怪?”

    任女士笑了,摸摸他的头说:“他不奇怪,他是个很温柔的人。”

    “有些人天生就有一副柔软的心肠,这和他的年龄无关。”任女士看他不懂,微笑着和他解释:“他的心就像桃树上熟透的桃子,软绵绵的,如果小庭有这样的朋友,以后的生活都会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