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这个老人去世了,没能看?着他长?大。

    周锦书有些难过的想,现在?连外?公?喜欢的雕塑也越来越少了。

    大学里开纯艺术传统雕塑专业的已经?不多见了,大家要吃饭,学校也要就业率,人的生?命里不可能只有艺术,还有柴米油盐,这些在?很多人眼里比虚无缥缈的艺术更重要。

    但他还是失落,像心脏空了一块。

    “我还是会留在?这个专业的。”周锦书说。

    方熹眉眼弯弯:“那就好,你不做这个太可惜了。阎老师也会希望你留下?的。”

    周锦书嗯了一声,开始搭架子。

    之后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一心一意扑在?作品上。

    这个蝴蝶有近两?米高,是个大工程,对?两?人来说都是个不小的挑战。

    周锦书原本心情并不那么好,在?金属焊接和体力活里一次次流汗,累得手臂酸痛,倒是渐渐把心中的郁气发散干净了。

    做完今天的部?分,他灌了一口水,扭头没见方熹。

    电梯从上面下?来,方熹手里拿了一只冰激凌递给他:“休息一下?吧,你太投入了,我自愧不如。”

    周锦书接过撕开外?包装咬了一口:“几点了?”

    “八点了,公?交都没了。”

    “啊。”

    周锦书穿着防护服靠在?台子旁边,“竟然这么晚了?那看?来只能打车回去了。”

    “应该不用。”方熹对?他眨眨眼睛:“程庭来接你了。”

    周锦书手里的冰激凌差点掉下?来:“啊?”

    “他怎么知?道这里的?”

    他可没和他说。

    方熹耸了耸肩:“他问了我,我告诉他的。”

    周锦书垂着眼睛,从旁边拿了手机来看?,程庭果然给他打了几个电话,还发了消息。

    【好兄弟:你准备回来了吗?】

    【好兄弟:要我来接你吗?】

    【好兄弟:怎么不接电话?】

    【好兄弟:???】

    他发了这四条,就没再发新的。

    看?出周锦书脸上的犹豫,方熹遗憾道:“看?来我做了件错事,不应该告诉他的。”

    “我以为?你们是朋友,他来接你应该没什么。”

    周锦书说:“是好朋友,但是”

    方熹接了他的没说完的话,笑眯眯道:“但是什么?但是他喜欢你?”

    周锦书猛地抬头,杏眼里全是慌乱:“学姐,你、你怎么知?道?”

    “这一看?就知?道了呀。”方熹没说帽子的事,故作高深道:“我会算命,你信吗?”

    “哈哈哈哈哈哈。”说完她自己先笑了,拍着周锦书的肩道:“就算他喜欢你,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让他送你回家吧。”

    周锦书把手里的甜筒壳攥了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好。”

    他在?避着他,但也不能太明显了。

    既然他来接他了,那他还是和他一起回去吧。

    早上他自己走的时候,心里其实就很不对?劲。

    这些日子在?一起形影不离惯了,又?住得这样近,忽然分开走才很奇怪。

    程庭醒来发现他走了,也没说什么。

    往常他至少会问他两?句。

    但是今天,从他早上走了到中午,他们的聊天界面都是干干净净的,还停留在?昨天。

    周锦书还以为?今天一整天他们都不会说话了。

    没想到下?午程庭还是给他发了消息。

    “他在?上面等吗?”

    “对?。”方熹说:“活是干不完的,你可以先上去,别让他等久了。”

    “好。”

    周锦书把护目镜拿下?来,脱防护服,两?样东西?叠得整整齐齐,看?着就是不想上去。

    这副磨蹭的模样把方熹看?笑了,她一边收拾废料一边说:“这个东西?太大了,你暑假可能要在?学校留一阵了,不知?道七月中能不能做完。”

    “好,我回去也没什么事,有时间的。”

    周锦书对?回家没什么执念,对?他来说,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都是一个人。

    不过今年暑假应该还有万姨和易宁,看?他妈的语气,他们至少会在?他家待一整个暑假。

    程庭坐在?一楼沙发上,面前是一杯热茶,冒着白气。

    张霖已经?洗了澡换了衣服,坐在?他对?面。

    他本来在?外?面等,是张霖发现了他的车,邀请他进来坐坐。

    张霖话不多,和程庭不熟更没什么话说,只说了周锦书在?下?面地下?室,就自顾自浇花裁剪盆栽。

    程庭端起热茶喝了一口,难得和他说了句话:“你喜欢方熹?”

    张霖抬头看?向他。

    他的睫毛短而密,压着眼睫抬眼的时候看?着很不好惹,有股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