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两只眼睛挤到一起?,露出一副精明市侩的模样,胖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把燕窝吸溜一声就喝光了。

    “妈还不是心疼你,我每天在家干活,给人当佣人,现在好了,你好不容易读了个书?出来,又?给周家当佣人,给她公司干活。”

    她忿忿不平:“我就说周无忧那么好心,送你去国外?读书?。”

    易宁用?手锤了一下桌子,燕窝震动得水花四溅,把她吓了一跳:“干什么?我说不得啊?你读了书?,不去当官,不去端铁饭碗,在她家打工,当牛做马能有什么前途?”

    “我警告过你,不要再说这种话吧?”易宁咬着后齿,把牙咬得吱吱作响,手背青筋暴起?,一掌把装满燕窝的小碗打翻在地,还是努力压低声音: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你的眼睛就只能看见村里那一亩三分地!”

    被暴怒的儿?子吓住,万姨也说不出话了,底气不足:“不说就不说,你不吃我自己吃。”

    易宁摔门而去。

    周锦书?听见了声音,在窗口看了一眼,拿着画板到楼下花园院子里画画,现在这个季节,院子里的花都开了,争奇斗艳很漂亮。

    今天的阳光时隐时现,有时藏在云里,有时又?冒出来,风带着热浪滚滚而来,把他的额头浸上?汗珠。

    一个人从背后的墙头上?冒出来,冲着他喊了一声:“这么热怎么不进去?”

    周锦书?抬头看见是程庭,并不惊讶。

    小区有两个区域,一个别墅区,一个居民楼,设施安保都很不错。

    周锦书?家就在这两个区域的交界处,旁边就是居民楼,最近的一栋是程庭家。

    程庭爬墙头都爬惯了,还给搭了个梯子,站在那里随手给自己摘了根草绕手里玩,脸俊秀得能压下一墙花草。

    “看见我不惊讶?还是你在等我?”

    周锦书?从椅子上?起?来,走到墙边仰头看他:“我就知道你今天会回来。”

    程庭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周锦书?刚走,他就买了下一班飞机,前后脚到家。

    “那你就是在等我。”他肯定道,“为什么不直接发消息?”

    周锦书?又?坐了回去,拿起?画笔画刚刚没画完的画,“这段时间,你别过来了。”

    “为什么?”

    周锦书?很清晰地知道周无忧不让他出门是为了什么。

    这几天里,他不断的问自己,你喜欢程庭吗,如果你和他在一起?,你能承受同性恋这个词带给你的所有吗。

    能吗?

    张玫瑰马上?就要回来,到时候家里只会更加一团糟。

    同性恋是少数人,从小到大,他都喜欢当多?数人。

    从来如此。

    程庭明白了什么,嗤笑一声:“你怕被人看见?还是因为之前我发的东西被你妈妈看见了?”

    他猜得很准。

    周锦书?洗了洗手里的笔:“不是,是我自己。我想冷静冷静。”

    程庭问:“你还需要怎么冷静,之前冷静得还不够吗?”

    他指得是之前冷战那次。

    程庭的烦闷显而易见。

    周锦书?这几天都没有对他表示拒绝,但每当他有一点希望的时候,又?会被泼一盆冷水,从头凉到尾。

    例如现在。

    三番四次下来,他也猜不准他到底怎么想的了。

    “如果是你妈妈的原因,我可以去说……”

    “你去说什么?”

    周锦书?打断他,对他莽撞的话感到无比恼火。

    还是他是觉得,谁都像任昭一样好说话?

    这两天的种种堆积在他心口的东西在这时候毫无预兆的喷发,他站起?来,语气很冷:

    “说了是我自己的原因,我这段时间就想一个人待着!”

    程庭的手指搭在墙沿,指尖苍白:“那你是什么意思?觉得和我在一起?丢脸?”

    他明明也不是没有心动。

    明明也不是毫无反应。

    回来了又?突然一脚把人踢开。

    周锦书?把画笔一扔:“是,别来了。”

    两个人都很幼稚,一言不合加上?心中烦闷,一下就吵了起?来。

    周锦书?更是反常得像个爆竹,一点就燃。

    但他话刚说出口,看见程庭从墙上?跳下去走了,又?有点不是滋味。

    好像话说太重了。

    明明他不是这个意思。

    第六十三章

    程庭一路上脸臭得和刚打完架一样。

    周锦书气人是很有两把刷子的, 虽然?他生气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但被气得心肝肺疼是常有的事。

    既然?他想冷静,就让他冷静冷静。

    他又不是泥人捏的。

    任昭在家里大?扫除,她前两天带袅袅出?去玩, 也是昨天才?回家, 今天就开始收拾屋子,打扫卫生, 忙得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