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声,“你怎么推人呢?”

    这句话像点?燃了一个火药捻子,人群立刻如爆竹一样爆发出一阵骚乱。这些记者到底都是竞争对手,动起手来毫不手软。场面登时混乱非常,跟聚众斗殴似的。纪尘本?想着?趁乱与何汜夜上车离开,结果?不知道?谁的相机横空出现,沉重的机身借着?惯性抡到他后脑勺上,纪尘只感觉后脑勺一热,耳朵里一声闷响,然后便?当着?所有人的面,倒在了原地。

    所有人又瞬间安静了下来,看?着?倒地的纪尘,唯恐出了人命自己要担责任似的,各个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扯上自己。

    何汜夜眼睁睁看?着?,这下彻底红了眼。他立刻蹲下来把纪尘抱在怀里,朝着?呆愣在原地的十几号人怒斥。

    “干什么?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但凡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这些媒体,一个都别想好过。滚开。”

    何汜夜拦腰抱起纪尘,一脚踢开还挡在车门前的一个男人。老?王见状赶紧下了车帮着?拉开车门,又顺便?赶走了几个还不懂事的,仍旧围在车前的小记者。

    何汜夜护着?纪尘的脑袋把人送上车后座,自己也坐了上去?。关车门之前,他眉头?横着?,两颊凹陷,指着?这些人,再?次告诫。

    “你们最好祈祷他没事。”

    话音刚落,车门砰地一声巨响被关上,老?王一脚油门,宾利绝尘而去?。

    “快,先去?医院。”

    车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何汜夜终于稍微冷静了一点?。他小心地转过纪尘的头?,让纪尘的头?能够靠在他腿上。

    他伸手摸了摸纪尘刚刚被打中的地方。没出血,可摸着?却有一个挺明显的包。脑袋毕竟是人身上最精密的器官,肉眼看?不出异常也不能掉以轻心。要只是脑震荡还好说,万一碰到哪个神经,或许纪尘会变得和他舅舅一样。

    何汜夜关心则乱,摸着?人后脑勺的动作愈发轻柔,生?怕碰疼了人似的。

    老?王把油门踩到了底,他从后视镜里看?见何汜夜这般温柔的动作,也不免觉得恻隐。他精明,纪尘与何汜夜突然公开,个中原委已?经猜到了不少。

    老?王看?着?何汜夜,轻声道?。

    “纪先生?要是知道?您这么关心他,肯定得高兴坏了。毕竟他那么在意您呢。”

    老?王没点?破别的,只说了自己看?到的东西。何汜夜嗯了一声,未置可否,然后用手背轻轻摩挲纪尘的侧脸。

    “老?王,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何家和骆家的事你是知道?的。我是放不下纪尘,但他的身份,注定让我们无法继续。”

    何汜夜叹了口气,语气里包含着?诸多无奈。他自己也清楚对于纪尘的复杂情绪。他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不要对纪尘再?有过多的情愫。可每当他看?见纪尘这一张脸的时候,便?又凭空多出许多情不自禁来。

    他并非那无意穿堂风,而是真的情难自持。

    何汜夜转头?看?向窗外,却又握住了纪尘垂在身侧的手。

    中心医院离公司不算很近,开车大概要二十几分钟,还没等?他们到达目的地,纪尘就已?经醒了过来。

    他缓缓睁眼,看?见何汜夜一脸疲色地闭目养神。他就躺在何汜夜的腿上,二人的手也正?握在一起。

    他小心翼翼地想爬起来。但就在刚刚有所动作的时候,何汜夜竟也忽然睁眼。他神色清明,全然不像是刚在假寐的样子。

    他见纪尘醒了,低声呵斥。

    “别动。”

    纪尘只能又躺了回去?。

    “你醒了?头?还疼吗?”

    纪尘这才想起来事情经过。他刚刚被一个相机打晕,再?醒来时就已?经在何汜夜的车上了。何汜夜将他安置地很好,他躺在何汜夜的腿上,一抬眼正?好看?见窗外不远处,中心医院的门诊大楼正?在渐渐逼近。

    纪尘神智清明,并没有太多不适。他很不喜欢医院这个地方,于是赶紧开口。

    “没事。回去?睡一觉就好了。还是不去?医院了吧,人多,浪费时间。”

    “不行。”何汜夜坚持,他向来说一不二。更何况是这种关乎身体健康的大事。

    纪尘拗不过他,只好等?着?老?王把车又开进了中心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门诊已?经下班了,他们无奈只能先挂了急诊。好在急诊处人也不算太多,不过正?好碰上几个出了交通事故的伤员,其中两个交警浑身是血,一个伤口在头?上,一个伤口在身上。流的血不少,把浅蓝色的警服都染湿了一大片。

    纪尘晕血,一看?见这架势,当即头?晕眼花,只能扶着?医院的墙壁,找了个位置先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