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荣低头想了很久,终于妥协。

    刘武出来的心情显然好了很多,刈扬甚至从他的脚步声中就能判断出。

    难道临江王已经同意合作?

    果然,她听到刘武低声吩咐那小丫头,你去通知韩将军,临江兵符已到手,让他三日后就行动。

    喏。

    还有,这些天你一直守在府里,不要让阿娇知道这件事。

    奴婢明白。

    东宫

    韩嫣遇事一向从容镇定,刘彻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他。他像是一路跑进东宫的,见到刘彻时不住的喘着气,还差点摔倒。

    刘彻着实下了一大跳,出什么事了?

    快,快去禀告陛下,梁王反了,这是韩安国派人连夜送来的,那人是家父故交,他进不来皇宫,就去了韩府。

    王孙,你刘彻心里犹疑,想从韩嫣眼里看到答案。

    韩嫣却把布帛往刘彻手里一塞,又压低声音贴近他道,这是韩安国亲笔,陛下不会疑的,我风风火火进宫来,一定有不少人看到,你快去,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刘彻了然一笑,拿着布帛跑了出去。

    馆陶自听到刘武起事的消息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她接连派了几波人去梁地,直到周亚夫传信已平安找到阿娇,她才放下心来。

    阿娇回长安的这天,馆陶早早地就带着董偃出城等着了。

    公主别急,周将军今日一定会到长安的。

    唉,阿娇那孩子从来也没离开我这么长过,这次又我真是不该让她去这一趟言罢又是一声长叹,馆陶半倚在董偃肩上,全身没有一点力气,还好她没事,不然

    董偃宽慰道,常言道因祸得福,翁主是有福气的人,这次劫难后,一定会顺风顺水的!

    班师的队伍终于回城,馆陶在队伍中间的马车里看到了阿娇。阿娇这时候还是迷迷糊糊的,埋在馆陶怀里缓了半天还不确定自己已回了长安。

    娘,我是回来了么?

    回来了,回来了馆陶轻轻抚着阿娇的背。

    娘,武舅舅他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怎么我一觉醒来,王府就变得一片狼藉,还有人拿着匕首要带我走阿娇的眼神又迷离起来,馆陶听到此处不禁骇出了冷汗,她不能不后怕。

    后来有一个姐姐救了我,又把我送到了周将军营帐外,她还受了伤

    那个姐姐是娘派去的么?

    馆陶看了眼董偃,她派出去的人太多,且多数没有回来,一时也不能确定。

    只听董偃开口道,是公主派去的,公主担心翁主安危,一连派了好多人去梁地。

    阿娇抬头看馆陶,发现母亲面容憔悴,不比以往光彩照人,连眼睛也像是刚流过泪的。她忽然觉得自己很不孝,母亲有三个孩子,对两个哥哥从未像对她一样好,那几乎是一种溺爱,当初 栗姬不喜欢自己,母亲还放下身段主动示好。不可一世的大长公主,位她真是操碎了心。

    娘,往后阿娇再也不让您操心了!阿娇又重新扑回馆陶怀里,哭了起来。

    馆陶只当阿娇是惊吓仍未平复,心里也是难过至极,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安慰她,咱们回家了,往后娘绝不会让人再伤你一根头发!

    许是太过疲惫,阿娇很快在馆陶怀里睡过去。

    馆陶拍着她的手逐渐变轻,脸色却仍十分凝重,她开口问董偃,派去梁地的人,回来了几个?

    公主先后派出五组人,到今早为止共回来了七个,六男一女。

    女的可有受伤?

    未曾。

    主子还未安全回来,他们复的什么命?我不养这样的闲人。

    偃儿明白。

    还有,那刘荣的事,决不能让阿娇听到一点风声。

    喏。

    韩嫣书房

    刈扬复命。

    韩嫣心情甚好的抬起头,落在刈扬身上的目光充满了赞赏,你做得很好。

    刈扬恭敬垂首,谢公子。

    韩嫣欲再问些什么,却发现刈扬的脸色有些白,便道,你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一定累了,去歇着吧。

    喏。

    刈扬恭敬地退了出去,绕过长廊才露出不稳的脚步。

    她受了伤,而且不止一处。但她不想让韩嫣看出端倪。她的任务,是把主人交代的任务做到完美,不留遗憾。所以她决不能让韩嫣看出自己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