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葵,我是爸爸,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爸爸明天要出差,你要安安稳稳地待在你小爸爸的肚子里,不要胡闹,不要让他觉得太累了,可以吗?”

    喻沐杨睨看着他,有些鼻酸。

    “爸爸只是暂时离开了,但爸爸永远都不会放弃你,会一直待在你和你的小爸爸身边。有好多人都期待快点见到你,你也要努力加油。”

    忽而脸上温热,喻沐杨伸手触碰他的脸颊,“别担心,你会是个好爸爸的。”

    萧席的眼睛仍红着,alpha的脆弱不加掩饰,坦诚地曝露在他的面前。

    “或许,我也得学着尊重我妈的选择。”

    他牵起喻沐杨的手落吻,又吻了吻喻沐杨的肚子,“至少,我会努力成为一个老公。”

    下班后,喻沐杨打车去医院,在楼下买了束花。

    走进病房,医生正在劝说乾蕾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乾蕾摆摆手,一脸疲态,“不用了,不必麻烦。”

    反正都是要死的。

    临走前,医生又跟喻沐杨对了个眼神,请他也帮忙劝劝,自己真的爱莫能助了。

    喻沐杨在乾蕾病床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乾蕾看他一眼,语重心长道:“你工作忙,不要总往这里跑了。”

    喻沐杨笑笑,从一旁柜子上捡了个洗好的苹果,握在手里慢腾腾地削皮。

    “妈,您想听听我的胎音吗?”

    乾蕾开心了些,“好啊。”

    喻沐杨腾出手,让乾蕾自己从他手机里找出录制的视频听。

    小宝宝的心跳声要比成人心跳更急促一些,扑通扑通,想从一条深邃的隧道里传出来的。

    “呀!”乾蕾笑着,惊喜地看着喻沐杨,“真有劲儿!”

    喻沐杨笑着,“嗯,萧席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当着医生和护士的面儿哭了。”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他这么爱哭……”

    “嗯,那孩子从小就爱哭,还没少因为这个挨训呢。”乾蕾笑着说。

    望着乾蕾真诚的笑脸,喻沐杨反而感觉虚幻,张口问:“妈,您真的爱您的儿子吗?”

    乾蕾笑容凝固,“什么意思啊?”

    “我很爱我的丈夫,所以我见不得他难过。”

    把削好的苹果放进餐盒,收起水果刀,抽出一张湿巾擦手。喻沐杨思索着。

    “萧席很痛苦,我想不出如果真的很爱他的话,为什么您能如此坦然地看着他痛苦?”

    喻沐杨戳了戳自己的心口,“我一直以为,我不会再爱上萧席了,我会对他彻底死心。”

    “可是没办法,哪怕在我最恨他的时候,看到他痛苦迷茫的样子,我这里,都会很痛,跟针扎似的。”

    这几天萧席的状态,喻沐杨全都看在眼里。他不敢告诉自己的oga,怕他跟着自己承受压力,可如果真正爱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对对方的苦痛无知无觉?

    “您不心疼他吗?您真的爱他吗?” 喻沐杨叩问着她,“还是您最爱的是您自己,也只有您自己?”

    “不觉得对他不公平吗?”

    乾蕾看着喻沐杨,“他跟你这么说的?”

    “他哪敢这么想啊?”喻沐杨笑了一下, “要他承认自己的妈妈可能根本不爱他吗?他一直在为您编织借口,一直在寻找您爱他证据,所以他很痛苦,因为他找不到。”

    “您甘愿放弃生机,来成全您认为的圆满,可是萧席呢,你让他怎么面对您的离开,要他怎么跟我们的小孩解释,为什么奶奶不在了?”

    乾蕾拢了拢头发,喉咙发干,“这是我的选择。”

    “是,一直都是您的选择,一直都是您在做选择。”

    喻沐杨看着她,一字一句都掷地有声,“萧席也是您的选择,他之所以是今天的样子,都是您做下选择,他只能遵守……”

    “你拿走了萧席的选择,主宰着他的人生。现在他不受你控制了,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能够被你控制了。所以你觉得自己没有用了,只好替你自己做了最后一个选择,放弃手术,逼着所有爱你的人见证你的自私和控制,这样就圆满了,是吗?”

    “你欠萧席的,你还给他,”喻沐杨看着乾蕾,理直气壮道,“你把萧席的选择还给他,这次让他替你选,你要好好接受手术,然后活下来。”

    乾蕾看着他,“我要是不同意呢?”

    喻沐杨被问懵了,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也没想过这些问题。他只是心疼,想要竭尽所能地保护萧席,不要再被人他爱的人伤害。

    乾蕾太自私了,精准地刺伤了萧席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喻沐杨下意识变得坚强,想要替他反抗。

    “你不同意也没办法,”喻沐杨捂着肚子,抢过自己的手机,“你不同意的话,小葵生下来也不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