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喻沐杨,”萧席虔诚道歉,“之前让你受了好大的委屈,我却不能感同身受。”

    喻沐杨摇摇头,“没关系啊,都过去了。”

    “以后不要再去找我,就站在原地等着,等我来找你,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喻沐杨上下抚摸他的后背,“怎么这么感性?”

    “我真的好爱你啊,喻沐杨。”萧席告白,“我不知道,原来我还能这么爱一个人,我爱的人也这么爱我,我很幸运。”

    喻沐杨笑了一阵,“我也很幸运。”

    “而且我很幸福,”萧席摘掉喻沐杨的阻隔贴,准备落下临时标记,“我拥有你,你是我的oga,喻沐杨是我的oga。”

    忽然挺身,拉开一段距离,喻沐杨笑着看向萧席,“我还能让你更幸福呢。”

    “什么?”

    “你把耳朵凑过来,”喻沐杨扇一扇手,带出微弱的风,“我悄悄告诉你。”

    萧席笑着,附耳过去听。

    “下礼拜三,早上七点,你妈妈做手术!”

    第60章

    乾蕾手术的那一天, 喻沐杨全家出动,和萧席一家一起等在手术室外。

    清早做完基础检查,护士推着乾蕾的病床搭电梯往手术室走;萧席的外公外婆护在她两边, 萧席挡着电梯的门,看起来倒也和谐。

    乾蕾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大家祝愿她手术顺利,她又望了望喻沐杨的肚子, 才点点头, “嗯。”

    然后就是等待。

    那么多人, 或坐或站,等待手术室门前的“使用中”灯光熄灭,等待医生出来宣布结果。

    萧席陪喻沐杨坐在稍远的地方, 他把电脑也拿来了,一本正经地批改学生论文。

    喻沐杨看到他手指都在颤抖。

    这场手术进行了十多个小时,他们没人放心离开,也不交谈;在肃穆的空气里, 所有人都在祈祷一个奇迹。

    所幸, 结果是好的。乾蕾脑中大部分的肿瘤得以切除,残留的组织太薄, 不好操作, 医生说可以再观察一段时间, 如果还有增大的趋势,可以明后年再切。

    得知这个结果, 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乾蕾昏睡了快两天, 醒来后发现腿不能自如移动了, 膝盖以下麻木僵硬,脚踝肿到和小腿肚一样粗, 两只脚掌肿得像面包。

    医生说这是后遗症之一,脑部手术难免牵连部分神经组织,需要慢慢复健。

    萧席以为乾蕾会因此教训他,说早知道就不动这个手术了,没想到她什么都没说。出院那天,喻沐杨推着她的轮椅,乾蕾眯着眼睛笑了笑,眼角挤出几道很深的皱纹,跟他说“谢谢”。

    萧席第一次看到妈妈那样笑。

    乾蕾跟学校请了长期病假,决定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那阵每天下班,萧席就载着喻沐杨去他妈家,跟乾蕾一起面试护工。

    喻沐杨的肚子挺得老大,走路有点费力,乾蕾嗔他,让他以后不用来了。

    喻沐杨像一只笨笨的小棕熊,敞开腿坐着,笑咪咪道:“我不来你们俩又吵起来了怎么办?”

    “我们早就不吵了。”萧席蹲在他腿边,一下一下揉搓他的脚踝;

    孕八个月,他的浮肿越来越严重。

    “嘿嘿。”喻沐杨小口嘬着蜂蜜水;半小时后,萧席母子又开始拌起嘴来。

    每天给喻沐杨按摩完毕,萧席也会给乾蕾也按一按,后者通常不太买账,但内心是感动的。

    乾蕾属于比较难伺候的类型,护工的身上不能有味儿,动作不能太粗鲁,说话声音不可以很大,但她逐渐耳背,说话声也不能太小。

    面试了小半个月,萧席天天念叨着再这么面下去,她都该能自如活动了,一位中年beta男性成功通过了层层筛选,顺利到岗。

    周叔动作麻利,人也很有耐心,在他的照料下,乾蕾的脸上很快就有了光泽,让喻沐杨和萧席赞叹不已。

    那天乾蕾招呼儿子儿媳去她那儿吃饭。收到信息的时候,喻沐杨瞪着眼睛,反复跟萧席确认, “妈是让咱们俩去她家吃饭吧?”,“妈真的变了好多,之前每次过去她都嫌麻烦。”

    他们俩进门的时候,乾蕾留在厨房切菜,周叔来给他们开门,招呼他们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又小跑进厨房打点晚餐。

    萧席扶着喻沐杨凑近点儿看,乾蕾皱着眉头,动作生疏地落刀,忽而侧目,谨慎地问:“这样对吗?”

    周叔回过头,“嗯,但是还得再切得薄一点。”

    “有多薄?精确到厘米。”乾蕾板着脸说。

    周叔转回去,慢悠悠道:“就像昨天吃得时候一样薄,昨天一吃就说好吃,坚持要给你儿子做,现在可不能畏难啊。”

    “谁畏难了,我就是想严谨一点。”乾蕾微恼,晃了晃脖子和手臂,低头继续切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