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过了好久才接,好像在一个吵轰轰的地方, 问喻沐杨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里?”

    “我?刚从医院出来啊,下午有点别的安排, 所以要晚一点回家。”萧席的发音比往常都重, 让喻沐杨觉得他在心虚, 但他的语气很快就变得像平时那样松弛,问, “喻教授想我了吗?”

    毕竟是下定决心想要告白的对象,是希望能长久相伴的恋人,喻沐杨决定坦诚一些。

    “我刚刚好像在简睿的直播里看到你了, 那个人是你吗?”

    求证这个问题的时候, 喻沐杨已经做下最坏的心理准备, 倘若自己没看错,那个人就是萧席, 萧席跟他说谎了,自己要不要原谅他?

    大概也是会的。只要萧席坦诚, 讲明白究竟为什么说了谎, 那一切就还有得弥补。毕竟那晚也是自己有意接近萧席,他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如果那个人不是萧席,他完全可以逃开。

    是他在那个关头选择了半推半就,也就得接受萧席在接近自己时的别有用心。

    人和人之间的天然又纯粹的信任还是很稀少的,他不能指望萧席对他这么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不设任何戒备。

    电话那头只剩周围的人声,喻沐杨听到了几句外地口音在扯家常。

    “你看错了吧……”过了一阵,才听到萧席的否认。

    “今天我又要去医院又要出去办事,哪有时间去车队?再说就算我去了,也什么都做不了,我过去干嘛?”

    “啊……”喻沐杨放下心来,觉得萧席说的有道理,“也是。”

    萧席煞有其事地跟他较起真来,“喻教授,不过,你看简睿的直播干嘛?”

    “我每天在你面前溜达,也不见你好好看看我,怎么成天看别人看得这么来劲儿的?你喜欢简睿吗?”

    “不喜欢,”喻沐杨连忙否认,“就是无聊刷到了,点进去看一下。”

    “那你现在还在看吗?”

    “没看了。”

    “真的?”萧席听起来高兴了些,“喻教授只可以看我,不可以看别人哦。”

    乱作一团的心慢慢安稳下来,萧席的语气让喻沐杨感觉温暖,好像自己真的让他很在意。

    “好。”喻沐杨笑着答应。

    “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就马上回家,我们教授一定是想我了!”

    又腻歪了一会儿,两个人才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

    那之后过了不到一个钟头,家门就又被人从外打开。这次喻沐杨变得小心了些,不作声地走到客厅里察看。

    alpha一手捧花,腿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笑意盈盈地进了门。

    看到了喻沐杨,他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我回来了。”

    萧席晃了晃手里的花,又努努嘴,示意喻沐杨向下看:“我还带了礼物哦,你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排队,不敢跟你说实话,怕让你提前发现这份惊喜。”

    “啊……”喻沐杨恍然,刚才一定是自己看错了,简睿直播里拍到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萧席

    他认出了萧席腿上的包装盒,来自新晋的网红甜品店,门口时常大排长龙,工作日都得排个把钟头,更何况今天还是周末。

    “快来拿啊,”萧席又晃了晃胳膊,“劝你善良点儿,喻教授,不要让一个残疾人伤心。”

    “好好,”暂放心里的愧疚,喻沐杨朝萧席走去,“你下午就是为了去买这些啊,排了很久的队吗?”

    趁喻沐杨从他腿上取走甜品盒,他拽着oga的小臂,拉到自己的眼前先接了一会儿吻。

    后来盒子掉在地上,花瓣也散落几片,喻沐杨乱七八糟地从萧席的轮椅上下来,脚步虚软,平复着呼吸。

    “这个给你,”萧席从轮椅扶手下面的袋子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里面我的病历和医生的诊断书。”

    “给我这个干什么啊?”喻沐杨的嘴唇被吮得发肿,说话时嘴唇碰撞,麻麻的。

    萧席笑着,“怕我们喻教授不放心我,打电话来查岗呗。”

    “我哪有不放心你?”

    我有什么资格不放心你?

    “那你打电话来干嘛?”萧席问。

    “我就随便问问。”

    其实我怕你骗我,又期待你能骗骗我。好让我觉得自己不是趁人之危,觉得自己对你的亏欠少一点。

    我希望我们之间能更平等一点,这样我也能更坦然地对你告白心意;又矛盾地希望让我动心的少年永远是纯粹的,热烈的,一如我看到的那般炽热,像一轮红日,即使我无缘握在手里,也可以时时刻刻仰望着。

    我期望将你当成一份信仰,我是执着又愚蠢的俗子,只看着你,只追逐你,穷尽我的一生。

    萧席眉眼放松释然,笑着告诉他,“医生说我再打一个月石膏就可以拆掉了,那之后,我可以请你吃顿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