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回复完后便将手机收好,走出了电梯。

    她走到转角处,忽然听见一个藏在角落,十分细弱的呼吸声。

    阮念低下头,就看见趴在地上的一团灰蓝色毛绒。

    那一团球忽然软软地“喵”了一声,探出小脑袋,宝蓝色的眼睛怯生生地盯着她。

    阮念也学着它“喵”了一声。

    小家伙看了眼她的脸,又看了看面前的雪地靴,弱小的猫身立刻往她柔软的靴面上挪。

    这是只很粘人的猫,不像别的同类一样怕生。

    阮念看得心软,弯腰,试探性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这只英国短毛猫的幼崽立刻蹭了蹭她的手心,依赖地又叫了一声。

    “你是被抛弃了吗?”阮念不太确定。

    它看上去被照顾得很好,猫脸肉嘟嘟的,正歪着脑袋和她大眼瞪小眼。

    阮念怕它冷,最终还是决定了,现在先将它接进家里取暖。

    ……

    阮念没想到这只猫崽挺挑食,一点都不喝她倒的牛奶,反而溅了她满身。

    等她小心翼翼地安顿好它,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她抽空去洗了个澡,将沾满牛奶的衣服换成呢绒睡裙。

    阮念擦着头发出来,就看见这么一幕。

    客厅内的温度因为暖气节节攀升,猫咪舒服得在沙发上滚来滚去。

    阮念坐在沙发上,捧着脸,眨也不眨地盯着它。

    长得可爱,叫声可爱,做什么都可爱。

    猫咪果然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

    她看得仔仔细细,却忽然听见了一道门铃声。

    门外有人在问:“你今天有看见一只英短吗?”

    这大概就是猫咪的主人。

    阮念不舍地揉了揉猫咪柔软的毛,这才跑到门前。

    她一边开门,一边回答:“嗯,捡到了一只,正在我家,请问是你的……”

    当看清楚门口站着的人时,阮念下意识停住了说话声。

    等等……

    这只猫……是季晏洲恶毒?

    季晏洲似乎看透了她的不可置信,低声道:“英短,三个月,右耳上有一卷纯白的猫毛。”

    他似乎看见了正在自娱自乐的毛绒团子,走进了门,站定在沙发边。

    阮念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季晏洲理所当然地走进她的客厅。

    但猫是她担心它冷,擅自捡回来的。

    无论如何,她都不太好意思将季晏洲赶出去……

    阮念半掩上门,走到季晏洲身后,轻声道歉:“我不知道这是你的猫,怕今晚降温,它在外面会受寒,所以才擅自将它抱回家。”

    季晏洲还在看猫,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她说话。

    阮念手指对戳,怕他误会,轻轻重复道:“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你的猫。”

    在她的印象中,季晏洲似乎很讨厌宠物。

    她听过关于他各种各样的传闻,其中有一条影响深刻——

    有一段时间,京城高中忽然开始流行养白兔和仓鼠,每个女同学人手两只,放在宿舍里天天照顾。

    也有不少人为了在季晏洲面前故意展现自己的爱心,将宠物带到教室里。

    季晏洲懒得搭理,请了半年的假。

    回过神,阮念忽然发现季晏洲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有些局促地捏着裙角,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它很喜欢你,”季晏洲一字一字地道,“今晚可以留下来。”

    阮念睁大眼睛:“真的吗,那你……”

    男人垂眸,几不可见的笑意渗入眼中,语气一如既往:“我可以陪它。”

    第十一章 第十一晚

    阮念懵了几秒才明白他的意思。

    她惊得立刻摇了摇头,糖馅一样的声音变得紧张而磕巴:“那,那你还是把猫带回去算了……”

    猫虽然可爱。

    但季晏洲刚才说的话,哪怕她知道是他随口的戏谑,还是令人觉得毛骨悚然。

    季晏洲眼底的笑意隐藏得gān净。

    他垂眸看了下猫,漠漠地问:“有羊奶么?”

    “有,但它有点挑食,不喜欢喝……”阮念有些迟疑地道,“我也不知道它想吃什么。”

    在她家的这小段时间,猫还没饿,什么都不想吃,就顾着捣乱打滚。

    季晏洲神色沉静:“我喂它。”

    阮念犹豫了一下,这才去厨房拿了剩下那半瓶羊奶,倒了一些在碗里,端出来,放在茶几上。

    季晏洲将猫拎起来。

    他的动作虽然不至于将猫弄疼,但也绝对算不上温柔。

    他把它放在茶几上,手指敲了敲那只碗,语气几乎算得上命令:“喝了。”

    猫咪闻了闻,十分不屑地用毛绒尾巴扫了扫羊奶,扭头,不喝。

    季晏洲薄唇吐出声冷笑。

    声音不大,却将猫吓得立刻转过身,不情不愿地低下头,艰难地舔完了剩下的羊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