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子正端了一盘夜宵,刚好撞到一脸黑脸的顾渊,他担忧问道:“皇上,这么晚去哪儿。”

    顾渊没有一丝温度,很是冷漠地说:“捉人!”

    虽然说的是捉人,听起来和捉奸差不多,是谁给皇上带了绿帽子?

    小李子被自己想法吓一跳,嘴里快速地呸呸呸了几声,他家皇上英明神武,谁能给他带绿帽子,再抬头时,眼前已经没有人影。

    *

    沈亦舟站在昆仑境那颗大树之下,虽然是盛夏,但是半夜的时候,寒气却依旧很重。

    他身上披了一件外衫等着,千落已经起了好几遍夜了,他将灯笼提高,朝着沈亦舟照了照,揉了揉眼睛说:“公子,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一会,”沈亦舟说,“你先回去休息吧。

    千落困得睁不开眼了,嗯了一声,含糊地说:“那公子有事情叫我。”

    沈亦舟应了一声,千落的提着灯笼走远了,院子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

    “是你喊我来的?”突然,院子里出现了一道声音。

    来了。

    沈亦舟起身,看向围墙之上,果不其然,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那里,今夜的月亮很圆,照见了他的面容。

    正是南平王,傅时行。

    “没错。”沈亦舟说。

    南平王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脸上表情冷淡,半晌才道:“找我来做什么?沈亦舟平静地说:“救我出去。”

    南平王挑了一下眉:“救你?”

    沈亦舟说:“我被当今圣上将我掳到这里,并非我本意。还望南平王能施以贵手,救我出去,倒时一定感激不尽。”

    南平王从墙上一跃而下,走进几步,看着他说:“你为何觉得我会救你?”

    沈亦舟心说当然了,你难道会眼睁睁看着我留在顾渊身边吗?当然这话不能这么说,他道:“我知南平王为人正直,相信你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还有呢?”傅时行问。

    还有?还有什么?

    沈亦舟愣了一下,就恍然大悟,这是让人夸他?

    “将军久经沙场,不仅有勇有谋,而且一表人才,风流倜傥,为人心折。”

    为了可以出去,夸赞几句算什么。

    傅时行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沈亦舟道:“现在,将军可以救我出去了吗?”

    只是,他说着话,却发现傅时行眼神很不对劲,似乎并不在他身上,而是透过他在看什么,沈亦舟皱了一下眉,接着扭头看去。

    顾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脸色漆黑,像是一摊散了的墨。

    沈亦舟:“……”

    他面上表情空了一瞬,看向顾渊。

    只见他此时捏着拳,眼中戾气肆虐,好半晌,才压下这暴怒之感。接着,他走了几步,挡在沈亦舟身前说:“内子在和你开玩笑,南平王不必在意。”

    傅时行眯着眼睛看向他:“内子?”

    顾渊说:“怪朕今日没陪他,在和朕闹别扭,没有其他事的话,南平王可以先回去了。”

    “写信让我来,又让我走,”傅时行眼睛也冷下来,“你们将我当什么了?”

    “朕也没想到,随便一封信就能将南平王叫来,”顾渊眼神不甘示弱,“南平王将自己当什么?”

    两相对峙,半晌,顾渊先移开目光,朝着身后喊了一声:“来人,送南平王回去。”

    接着,他转身就讲沈亦舟打横抱了起来。

    沈亦舟挣扎:“顾子熹!”

    顾渊压着怒气说:“不想让我当着其他人的面,就安分点。”

    沈亦舟深吸了一口气,隔了一段路才发现这是去宫中的路,他道:“放我下来。”

    顾渊幽深的眼睛半隐在阴影里,任凭沈亦舟挣扎,就是不动。

    直到到了养心殿,沈亦舟被动作粗鲁地扔在龙床上,他愣了一下,紧接着顾渊就压了下来,手抓着他的手腕,长腿压住他的膝盖。

    他一直压抑的怒意似乎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为人正直,有勇有谋,久经沙场,为人心折,”他的手束缚着沈亦舟的胳膊,重复着他之前说的话,声音几乎是嘣出来的,“沈亦舟,他就这么好吗?让你即使被关着,也要写信给他。”

    沈亦舟被束缚着动不了分毫,看着顾渊近在咫尺的脸,怒气也上来了:“是。”

    “好。”听到这句话,顾渊脸瞬间拉下来,修长的手指捏住了沈亦舟地下巴。

    沈亦舟头一次见到这样的顾渊,他眼神阴冷沉郁,眸子里疯狂显现无疑:“沈佩言,你当真以为我不敢要了你么。”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我觉得你不太行。

    第57章

    沈亦舟静静地看着他,既不挣扎,也不说话,浅色的眸子清晰地里映出顾渊的身影。

    这种无言的注视让顾渊下意识的慌了一下,他手中抓着人的力道渐渐地松了下来。

    半晌他慌乱地起身,背对着人强装镇定地说:“三日后,你我大婚,到时宴请百官,昭告天下。”

    他的声音虽然是命令的语气,却像是害怕沈亦舟会拒绝,语速很快的说:“这三日,你就在养心殿里,我会让千灵千御进来陪着你。”

    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出去。

    这就是禁足了?

    沈亦舟闻言,没有说话,他缓慢地起身,甚至没有管此时自己身上的衣衫凌乱。

    桌子上的灯火照在顾渊挺直的背上,沈亦舟看着他离去身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

    翌日,大殿之上,顾渊沉着脸看着下方的百官。

    “陛下,你娶亲之事是大事,如此找一个……是不是太过于笼统了。”

    “是啊,立一个男人为后,这在咱们天启国,可是从来没有有过的事情。”

    “没有有过,那朕就当第一人,”顾渊眼睛危险地扫过这群人说,“朕的事情,何事用你们置喙,这事无需再议。”

    百官齐齐下跪,痛声道:“皇上,要三思啊。”

    这皇上迟迟不提立后之事,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人选,籍籍无名也就罢了,竟然还是个男人。

    这般如何延续子嗣,如何为天启开枝散叶。

    顾渊却不管众人如何,冷淡的扫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

    小李子立在一旁很有眼力的说:“退朝。”

    三天的时间准备婚礼,确实有点赶,各宫人开始忙碌起来,沈亦舟自从来到皇宫之后,也没有想着逃跑的事情,安安分分地呆着,有时候在房间内看书,有时在花园里喝茶,这种躺平还有人伺候的生活简直不要太爽。

    不过,偶尔的时候,他也会拿着茶杯开始愣神,眉间带上一丝其他的别的情绪,千灵千御在身侧看着,那是一种对于某件事或者说某个人的担忧。

    “那个就是皇上要娶的人?”

    沈亦舟坐在小亭子下,听到不远处响起一道声音,接着另一道熟悉地声音紧接着:“嗯。”

    他转眸看去,只见在走廊上迎面走来两个人,一个是昨日的南平王,另一个则是之前有过几面之缘的裕王。

    稀奇,这两个人竟然在一起走,出于礼貌,沈亦舟很好脾气的对着两个人笑了一下,举了一下茶杯。

    裕王身子差,脸色透着一股不自然的白色,见沈亦舟给他打了招呼,对着南平王说:“走,过去坐一下。”

    南平王原本是不想去,但是他很了解顾予安这刻板迂腐的性子,很是不情愿的走了过去。

    “公子贵姓?”顾予安问。

    沈亦舟不慌不忙:“免贵姓周。”

    南平王抬头看了他一眼。

    顾予安又道:“哦,原来是周公子,恕我冒昧的问一句,不知道公子和我皇弟是何处认识的,长安之前可是没有像公子这般容貌的人。”

    顾渊出门去清水镇的事情应该很少有人知道,沈亦舟眯了一下眼,目光落在这个一直以来,体弱多病的王爷身上。

    他面容憔悴,含着浅淡的笑意,看起来很无害,似乎只是关心顾渊的事,沈亦舟心里却多了一丝戒心,他也看了过去说:“偶然小遇,不值一提。”

    “看来是我冒昧了,”裕王看起来面上带了一丝尴尬.

    沈亦舟笑了一下,看向千御道:“给王爷倒茶。”

    话题被叉了过去,沈亦舟捏着茶杯喝了一口,抬头的时候,却发现傅时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探视什么,又像是在怀疑。

    沈亦舟由着他看,也不慌张,末了对着傅时行举了一下杯子问道:“将军,你不喝吗?茶凉了味道就变了。”

    南平王的目光这才移开,低头喝了一口说:“果然是好茶,不过……”他顿了一下,带着些许试探道,“有位故人也喜欢这个,你们倒是有些相像。”

    “是吗,”沈亦舟眼神清澈地说,“那倒是位知己,什么时候将军替我引荐引荐。”

    南平王眼皮撩了一下,眼睛盯在沈亦舟身上,像是不放弃他任何一点儿表情说:“怕是不可能了,那位故人已经故去了。”

    沈亦舟闻言,目露遗憾的说:“抱歉。”

    那表情和眼神不像是假的,傅时行垂了一下眼眸,将杯中茶一饮而尽,便起身道:“无事,没有别的事,就告辞了。”

    顾予安见此,也快速地起身说:“既然傅兄告辞,那我也不打扰了。”

    沈亦舟起身看着两人:“那二位慢走。”不过这话刚说完,走出去几步路的傅时行突然停了下来。

    他侧首看着沈亦舟:“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让人来找我。”

    沈亦舟知道他这是指的昨天的事,但是他现在并不需要了,他道:“多谢,不过我想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劳烦将军了。”

    傅时行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别的转身离去。

    沈亦舟咳了一下,又在风中坐了半晌,一直到暮色四合,他才抬眸看了一眼天色。

    晚霞被渲染了大片的红,与宫人们挂的灯笼红纸连成一片,这种颜色无端的看的人格外压抑。

    沈亦舟嘴巴动了动,开口道:“陛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