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长鞭如毒蛇,张开毒牙时,钟应单手握住灭却枪,直直刺下,快、狠、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将赤蛇钉死在云台上。

    整个动作简单平常,可是任丁铛铛大火焚烧,毒蛇飞舞撕咬,都翻不起任何浪花。

    丁铛铛望着长鞭,目光呆滞。她下意识扯了扯鞭子,没有扯动,被刺穿的长鞭倒是撕裂出一道口子,让丁铛铛心疼极了。

    “你输了。”钟应说道。

    丁铛铛回神,狠狠地跺了跺脚,似乎想发泄什么,最后只能低着头,一副可怜兮兮的说:“我输了。”抬头,“你快把长枪收了!”

    “很好。”钟应收起灭却枪。

    这一场结束的太快太利索了,许多人都没反应过来,这个时候才不明所以的欢呼起来。

    夫子宣布了比试结果后,钟应大步下台,把丁铛铛扔在身后,丁铛铛心疼的摸了摸鞭子,只能小跑追上去。

    “愿赌服输”的丁铛铛,赌品可以说非常不错。

    等到了一处无人的走廊时,钟应才转身,看着一路小跑的丁铛铛说:“你腿生的太短了,走路实在太慢。”

    被人戳到痛处,丁铛铛猛的抬头,指着钟应:“你、你……”

    “你”了半天,硬是一句话都没挤出来。

    两条红缎带在肩头飘来飘去,丁铛铛急得气血上涌,脸上红晕蔓延,如盛放的杜鹃。

    钟应却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冷酷无情的开口:“这里没人了,你该履行承诺了吧?告诉你,没人能跟我赖皮。”

    “你!”丁铛铛气的快把下唇咬破皮了,瞪着钟应道,“我也告诉你,你别想用赌约提出“想跟我在一起”之类的要求,没门!”

    “啊?”

    “我绝对看不上你这种人!”丁铛铛就差举手发誓了。

    “我才看不上矮豆丁。”钟应嗤笑。

    目前为止,合他心意的姑娘,他只见过一个 如金玉牡丹般的傅潇湘。别的他一个都瞧不上,因此说话也格外直,“还没我胸口高,跟个还在吃奶的娃娃似得,你不照镜子吗?”

    丁铛铛差点儿石化。

    钟应摊手:“懒得跟你多说,我只有一个要求,你现在,立刻把花名册上,自己的名字划掉。”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手下败将,所以要履行承诺。”

    丢下这句话后,钟应转身就走。

    看着钟应修长的背影,丁铛铛取出小镜子,看着镜子中那张不输于南明杜若的娇美面容,有些迷茫。

    她真的丑吗?

    钟应回到云台时,并没有挤进人群观看试炼,而是坐在天桥阶梯上,瞧着栏杆下深不见底的水面发呆。

    期间便宜爹爹找到了钟应,一把就搂住了钟应的胳膊,无比兴奋道:“心肝儿子,你赢的太漂亮了!”

    “对手太弱。”

    钟岳目露满脸骄傲,却装出一副稳重的模样,语重心长的说:“戒骄戒躁,你要认真对待每个对手啊,不能因为他们太弱,就疏忽大意。”

    钟应撇了撇嘴。

    钟岳用唯有两人的声音,偷偷摸摸说:“继续碾压对手,别客气!”

    哼着不知名的山谣,钟岳离开此地时,走路的姿势都是飘的!

    钟应没等多久,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小混蛋……”

    钟应抬头,便看到了逆光而来的君不意,下意识反驳一句:“小妖精!”

    君不意在钟应面前停下,微微弯腰:“孟师弟他们先回去了,我让小八跟他们去玩。”

    钟应对胖墩他们的去向不感兴趣,慢吞吞的问:“你现在完成了几项试炼?”

    “六项,完成剑术试炼后,我又完成了论心试炼。”

    “还有两项啊。”钟应目光绕过君不意,落在天际,太阳星还未西沉,君不意还有足够的时间。

    “嗯,还有论道之战和……”声音戛然而止。君不意见钟应自然而然的朝他伸出了手。

    手掌柔韧,指节分明,在君不意心中,这只握长枪的手好看极了。

    心尖柔软,君不意握住了钟应的手,十指缠绕,温度相贴,在光线勾略下,莹润无暇。

    君不意微微施力,将钟应拉起,这才缓缓松手。

    还未收回手,钟应就拉住了他的手腕,拉着君不意向前走,同时,钟应清朗的声音传入耳中:“走,我陪你去参加另外两项试炼!”

    “陪?”

    “是啊……”

    这样啊,君不意想,真好。

    第144章

    赌坊之中,十来位年轻的修士正在整理宗卷,宗卷上记录着七院学生的资料,并且随着七院试炼的进行,这些资料还在不断增加。

    修士耳聪目明,记忆超群,然而忙碌了半天,还是没整理完。

    “这份宗卷修改一下,不是擅长御水,而是擅长御水凝冰……还有这里,师妹已经突破了,改一下。”

    “这个……这个……”

    有人推门而入,在书案下扔下几大摞宗卷,拍了拍桌子道:“来个人整理一下,这些都是刚刚收集的。”

    “忙,别叫我。”

    “烦,我头发都要掉光了。”

    “滚!”

    短短几句话,表达的都是一个意思 不干!谁爱干谁干去!

    将宗卷抱进来的人叹了口气,只能揪着头发,自己去翻宗卷,他整理、归纳、修改的速度很快,一炷香的时间便整理了大半。

    翻开一本宗卷时,他微微一愣,惊讶的咦了一声:“有趣有趣!”

    “老三,你过来一下。”这人扭过头喊,“昨天钟师弟不是押了七万上品灵石赌君师弟赢,还给自己押了一万上品灵石赌自己赢吗?”

    这话一出,不少人八卦的抬起头。钟应昨天闹的那出,整个赌坊就没不认识两人的人了。

    老三就是钟应去赌坊下赌注时,最后遇见的那位记账之人,他回答:“是,我还调整了两人的赔率,将君师弟一赔一百,改成了一比一。”

    “我跟你说,君师弟现在已经赢了四项试炼了,赢得相当漂亮。”老三将宗卷递了过去,“你们瞧瞧。”

    宗卷上详细记录了君不意试炼情况,在众人手中传来传去,引来不少感叹。

    “君师弟可真了不得,若非真正精通之人,根本不可能赢得这么轻松。”

    “关键是他才十九,他是怎么学会这么多的?天生就会?还是他一天比我们十天都长?”

    正议论时,又有人送进来一堆宗卷,听到他们的话,便幽幽说道:“君师弟已经通过六项试炼了,场场都是碾压。”

    “什么?”屋中之人不由震惊,“宗卷呢?快给我瞧瞧!”

    “这里这里,这是刚刚记录的两项试炼过程……剑术试炼中,君师弟仅仅放出一丝剑气,便令对手退缩认输。”

    “这还不算什么,论心试炼中,君师弟才厉害。这次论心试炼,夫子们居然直接让众生镜放出“人生八苦界”,你们说狠不狠?”

    赌坊众人都被夫子扔去过人生八苦界,其中的可怕程度,稍微一回想,就让他们汗毛竖起,浑身颤栗。

    “居然是人生八苦界,那还比什么比?根本不可能通过啊!论心试炼是不是全军覆没呢?”

    “……那倒没有,夫子们只要求在八苦界坚持一炷香时间而已,并没有要求通过,所以还是有师弟师妹通过初试的,而这位君师弟就比较特殊了。”

    “哪里特殊?”

    “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五阴炽盛苦,是为人生八苦。君师弟他一口气直接通过了“生”“老”“病”“死”四苦,直到“爱别离苦”才被拦住。嘶 君师弟这是什么心性呀?这么点儿年纪,就看破世事?”

    当记录论心试炼的宗卷传遍众人之手时,赌坊众人由一开始的不信,转为目瞪口呆,最后苦笑。

    一人心有余悸说道:“幸好我已经过了参加七院试炼的年纪了,不然遇上君师弟这样的怪物,我该被打击到抬不起头来了。”

    八项试炼中,论道之战属于综合实战能力,另外六项比的则是天赋和努力程度,唯有论心试炼,比的是心智心性。

    纵然拥有绝佳天赋,没有“心性”,也只会一事无成,或者走上邪门歪道罢了。

    偏偏“心性”非常难纠正。

    又有人感叹:“幸好君师弟被爱别离苦拦住了。”

    “这个你们放心,君师弟他绝对过不了“情”之一字。”老三笑了起来,捏着宗卷啧啧两声,“有钟师弟在,君师弟他看不破红尘的。你们有没有看到后面?论剑试炼时,钟师弟当众喊小妖精,君师弟居然应了,居然应了!”

    最后四个字,老三微微抬高了音量。

    “钟师弟也通过论道试炼了,对手是丁铛铛师妹,铛铛的实力你们都知道,我本来以为铛铛运气好的话能进前十,结果初试就出局了,她在钟师弟面前,毫无反抗能力,而钟师弟甚至不算出手。”

    “……他们两个容止登对,实力强劲,一个特意跑来赌坊一掷千金给心上人找场子,一个碾压全场,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谈话的功夫,有人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我快忙死了,你们居然在闲聊?”指责了一句后,便又道:“君不意通过第七项试炼了,你们知道吗?”

    众人嘶了一声,正要表达惊讶之情时,又有人冲了进来,当头便是一句:“瑶光院君师弟通过八项试炼了!”

    赌坊众人:“……”

    一连几个消息,他们被炸的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好半晌才有人弱弱的说了一句:“我们要不把君师弟的名字从赌局上撤去得了,钟师弟押了七万上品灵石,若是君师弟赢了,我们可要赔七百万,这就罢了,我们最多白忙活几个月,一个子不赚,可是若是别人跟风押君师弟,我们可要赔的血本无归……”

    这句话一出,赌坊众人更沉默了。

    “撤什么撤?不撤!”老三将宗卷扔了出去,直接往人后脑勺砸去。

    只听“哎呦”一声,那人抱头惨叫。

    老三说道:“赌坊没有撤名字的先例,无论如何也不能撤。何况,就算君师弟过了八项初试,也没几个人会押他,后面的试炼只会更难,君师弟很难赢下去。”

    “是的,仔细想想,君师弟是很难赢。”

    “初试对手并不强,很多人都是浑水摸鱼的……”

    众人先前会有“赌坊血本无归”的念头,主要是钟应手笔太大,以及君不意赢的太漂亮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