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听见了。”关承酒道,“不行?”

    宋随意愣了愣,笑道:“行,你是王爷,你说什么都行。”

    关承酒闻言皱起眉,转身走的宋随意面前,神色肃然地看着他:“宋随意,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怎么了,但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宋随意道,“王爷从不食言。”

    “那你……”

    “再等等吧。”宋随意依旧是笑,“等过了冬狩,我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而距离冬狩,还有一个月。

    关承酒皱起眉,还想再说点什么,宋随意却朝他摇了摇头,修长的手指压上他的唇,轻声道:“现在不可以告诉王爷,因为王爷是个胆小鬼。”

    关承酒眉头拧得更紧了,说:“我哪里胆小?”

    宋随意勾起唇,抬起头在他下巴上落一个吻,触感柔软温热,清晰异常。

    “你说呢?”宋随意笑道,“胆小鬼。”

    第36章

    关承酒没想到宋随意会忽然亲他, 有一阵脑中轰鸣一片,完全是蒙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什么也想不出来, 被宋随意牵着跟个木偶似的跟在后头, 直到宋随意放开他, 他才缓然回神。

    “醒了?”

    宋随意笑了笑:“瞧王爷这没出息的劲。”

    关承酒微微蹙眉:“你刚刚……”

    “嘘。”宋随意伸出食指压了压唇,笑道,“我不拆穿王爷,王爷也不准拆穿我。”

    关承酒眉心皱得更紧了。

    宋随意轻轻拍他:“走吧,王爷。”

    关承酒这才翻身上马,拉上宋随意, 慢悠悠朝庄子的方向去。

    一路上关承酒有很多话想问, 比如宋随意为什么要那么做,比如宋随意是不是真的知道他刚刚做了什么, 比如他还能不能……

    每次想到刚刚那一幕, 他就有些晃神, 握着缰绳的手也会随之松一点,再抓紧,马便会跟着轻轻动几下,只是他自己完全没意识到,大脑里只有宋随意那个吻。

    宋随意在心里暗暗好笑, 却也没拆穿他,软声道:“王爷, 我困了。”

    “嗯?”

    “困了。”宋随意扭过头抬眼看他。

    温热的呼吸随之喷在关承酒脸侧, 他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默了片刻才道:“睡吧。”

    宋随意“嗯”了一声, 声音因为困倦有些懒:“那王爷慢些。”

    人软,声音更软。

    关承酒背脊挺得更直了,有些不自然地“嗯”了一声。

    宋随意便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真的睡了。

    关承酒低头,轻轻拉好他的衣服,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轻轻地、轻轻地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发。

    两人回到住处时宋随意已经彻底睡熟了,关承酒很轻地叫了他两声,然而宋随意睡得极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什么地方都能睡。”关承酒很轻地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将他抱下马,回了房间。

    一碰到床,宋随意整个人越发地放松,几乎是瞬间就拱进被子,找到最舒服的位置继续睡了,独留关承酒坐在床边失眠到天亮。

    翌日,宋随意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见屋里没人,便问野竹:“王爷呢?”

    “王爷很早就上朝去了。”野竹道,“走之前王爷说了,让您多睡会,要是喜欢,可以在这多住两天。”

    “不了,明天若柳也该回来了。”宋随意打了个哈欠,“收拾一下就回去吧。”

    野竹又道:“刚刚来人了,说王妃上回碰到的那对夫妻已经去鎏醉楼了。”

    宋随意闻言皱了皱眉:“怎么不叫醒我?”

    “王爷交代过,让人去王大人那拿解药了。”野竹道,“他们俩已经知道您是王妃了,不会说什么,所以您慢慢来就好。”

    宋随意点头:“那慢慢来,正好去那边吃午饭。”

    而这会关承酒已经下了朝,但没回王府,而是去了沈云霆那

    更准确地说,是沈云霆看他上朝时有些神思不属,特地找他来问问。

    关承酒也没瞒着,一五一十跟沈云霆说了,一来两人这么多年的交情他用不着遮遮掩掩,二来……也是想看看沈云霆这个有经验的能给他提供点什么帮助。

    而沈云霆听完他说的,愣了好半晌才吐出来一句:“他就亲你一下,你就这样了?”

    关承酒蹙眉:“有问题?”

    “问题大了。”沈云霆道,“你之前和他不相处得好好的吗?”

    “能一样?”关承酒道,“我对你,跟对他,能一样?你当初是怎么过来的,忘了?”

    沈云霆默了。

    的确,对朋友跟对心上人是不一样的。

    他跟王慈打小认识,在那之前也没那么讲究,可一旦意识的自己的心意,就开始在意自己的在他面前的形象,注意自己的措辞,甚至为了耍帅干过不少现在想想都觉得傻缺的事,那些事里还有不少关承酒搀和的,要是爆出去名声都用不着要了。

    “你说得对。”沈云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梁,“但王妃跟阿慈不一样,你跟王妃的关系、和我跟阿慈的关系,也不一样。”

    关承酒默了片刻:“总有一样的。”

    沈云霆想了想,道:“要真诚。”

    关承酒:?

    “还有,嘴甜一点。”沈云霆道,“虽然我夸阿慈的时候,他嘴上说不喜欢,但看表情我就知道,他是开心的。”

    关承酒想了想,他夸宋随意的时候,宋随意的确挺开心的,昨天甚至还抱他了。

    他抿了抿要翘起的嘴角,低头喝了杯茶。

    沈云霆看在眼里,挑了挑眉,也没说什么,而是道:“还有,买东西去哄哄他。”

    关承酒问道:“买什么?”

    “那我怎么知道。”沈云霆好笑道,“就算你没讨好过人,也该被人讨好过,那些人有事求你,自然是要按着你的喜好来送礼吧?”

    关承酒皱了皱眉。

    “讨好”这个词对他而言的确有些陌生。

    他尚未记事时皇兄便登基了,他也随着被封为王,从来就只有别人讨好他,没有他去讨好谁的道理。

    沈云霆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道:“那是你的王妃,是你媳妇,你讨好他不是很正常,你也会去讨太皇太后欢心。”

    “那不一样。”关承酒道。

    “一样的。”沈云霆道,“你想让太皇太后开心,不也是做些让她开心的事,当初你为什么娶这个王妃都忘了?”

    关承酒皱了皱眉。

    当初他娶宋随意,一来是为了让母后开心,二来也是想堵住一部分人的嘴,他是个断袖,便不会有子嗣,也无缘皇位,这样陛下也会安心些。

    沈云霆见他明白,叫人拿了一盒桂花酥来给关承酒,说:“采芳斋的新品,最近在京城很有名气,尤其受那些世家小姐欢迎,我特地让人排队买的,本来想给阿慈的,现在分你一半,王妃那么爱吃东西,肯定喜欢。”

    关承酒道:“他中午应该不在府里。”

    “那就下午。”沈云霆道,“和茶一起送过去,最好是你亲自过去给他泡一壶。”

    关承酒皱着眉沉默着。

    沈云霆也不知道他想明白了没有,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王妃怎么忍他的。

    而王妃这会已经坐上马车去了鎏醉楼。

    小二一见他来,都不用他说什么便引着他去了楼上的雅间,那对夫妻已经坐在里面等了好一会了。

    就像野竹说的那样,夫妻俩回去已经查过宋随意,知道他的身份后脸上比起先前的感激和惊喜,现在还多了一层诚惶诚恐,见到他立刻跪下来行礼。

    “起来吧。”宋随意朝他们笑笑,脸上依旧是那副天真无邪的表情,“我只是借住在王府。”

    女人闻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王妃真是爱说笑。”

    “真的。”宋随意眨眨眼,满脸乖巧,“师父说我要跟着有贵气的人,有助修炼,本来我想跟着皇上的,但是我不知道要怎么进宫,就跟着王爷了。”

    夫妻俩一听这话都愣了。

    他们还以为先前这位王妃就是耍着他们玩,现在摊开了应该不会再装下去了,却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这让本来都放弃了的夫妻俩又犹疑起来。

    他们本想若是王妃心情好,他们再求求王妃,说不定王妃愿意帮帮他们,宫里那么多太医,总有能治好他们女儿的吧?若王妃是耍他们的,那耍就耍吧,他们就是小人物,能说什么呢?以防万一他们连塑好的金身也带来了,免得王妃听说他们食言了不开心。

    现在听来,难不成是真的……

    夫妻俩面面相觑,最后女人还是拿了带来的金身递给宋随意,忐忑道:“王妃看看,若是不喜欢,我们再让人改。”

    宋随意接过女人递来的盒子打开,里头放着一尊金像,模样和他有三分相似。

    雕像不大,但很沉,应该是足金的,寻常家庭这么短时间绝对拿不出这东西来,只能说不愧是福寿教看上的人。

    宋随意看着盒子里的小人,微微挑眉。

    夫妻俩也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连忙解释道:“做这个的人说不能做得太像,好像是什么规矩,王妃若是不喜欢,我们再让他做细一些。”

    “不用了,这个挺好的。”宋随意把金像装好,看向夫妻俩,“你们女儿呢?”

    提到女儿,女人眼眶就红了,轻声答道:“还、还在家呢,她腿脚已经走不了路了,稍微碰一下就说疼,我们也不好把她抬出来……”

    “让人送到王府去吧。”宋随意道,“等三天后你们再来接她。”

    夫妻俩一听这话,再次犹豫起来。

    宋随意又道:“放心吧,要是我师父的仙丹没有用,我就让王爷请太医来,王爷肯定听我的。”

    夫妻俩心下一松,连忙点头:“我们回去就让人把她送去。”

    宋随意点头:“不着急,先吃饭。”

    他说完点了一桌子菜,便埋头吃了起来。

    夫妻俩其实没什么胃口,但事情能解决,心里也没那么难受了,便也跟着吃了点,然后坐在旁边等着,等宋随意吃饱了,便跟他一块离开了鎏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