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随意暗道果然。

    神子虽然看着地位高,但洪览跟杜熙根本不会把他当成一份子,给得东西虽然比寻常人多,但跟他们真正敛的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宋随意挑拨了一下之后,想了想,又从手上撸下一个镯子递过去:“喏,给你了。”

    为了让杜熙意识到关承酒对他多好,他出门前特地打扮了一下,身上叮铃哐啷挂了不少东西,只是他长相实在太夺人目光,所以挂再多东西也转移不了别人的注意力。

    所以神子这时才发现宋随意身上也带了不少东西,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是精致贵重,就算是随手送他的这个镯子也是极好的。

    而他还可以更好。

    神子看着宋随意的眼神带上了嫉妒,以及深深的不解和怨愤,甚至是……杀意。

    一样是神子,他比宋随意差太多了。

    不等他做出什么,野竹已经伸手拦在了宋随意面前,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他不敢的,放心吧。”宋随意笑道,“他就是个工具,现在杜熙都不敢对我做什么,他?”

    宋随意嗤了一声。

    神子脑中那根弦瞬间“嘣”地断了。

    他手上没有武器,所以只是把手边能拿到的东西重重砸了出去,还没碰到宋随意就被野竹打掉了。

    宋随意却没再看他,而是看向他身后的门,杜熙正神色阴沉地站在那。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宋随意缓缓站起身,神色冷淡地看着杜熙。

    杜熙也没想到他就离开这么一会会闹出这事,顿时脸都绿了,过去对着神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是他先……”

    “闭嘴。”杜熙怒道,“你能跟他比?”

    宋随意暗暗摇头,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先前一直被人哄着捧着,忽然摔下谷底会有气也是正常的,但杜熙这话就踩大雷了。

    果不然,神子听见这话忽然尖叫起来:“你之前明明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宋随意在旁边看他们狗咬狗,野竹则是护在他们面前,省得他们上头伤到宋随意。

    “没事,他敢对我动手,却不敢对杜熙做什么的。”宋随意垂下眼,“杜熙给他下了毒,他必须听杜熙的话,虽然之前可能不知道,但昨天闹出那么大的事,杜熙肯定给过他教训了。”

    野竹道:“那也要小心,您也是,惹他干嘛?”

    “不想玩了。”宋随意笑道,“反正惹恼他我又不亏,杜熙想哄我,就得拿出更多好处来,更多诚意来。”

    野竹不解,宋随意没说话,只是起身冷冰冰刺了杜熙几句,便带着野竹走了。

    回去后关承酒听见发生的事,也有点不赞同:“没必要那么急。”

    “但是好用,我累了。”宋随意不情不愿道,“早一天解决,我早一天省心,现在出门大家都喜欢围上来,有点烦。”

    “你以前不是这样?”关承酒问道。

    宋随意摇头:“杜熙不太让我出门,我想要什么,他会给我带回来。”他说着顿了顿,神色暗了暗,“不过跟那个孩子比起来,我还算好的,起码杜熙还会教我东西,给我的也比那个孩子更好。”

    “孩子?”关承酒伸手捏捏他的耳垂,“你也只比他大几岁。”

    宋随意愣了愣。

    重来太多次,他对年龄的感觉其实已经模糊了,总觉得自己好像经历了很长的岁月,所以看到那个男孩子时候才会下意识说孩子。

    其实这副身体也不过二十一。

    “我死的时候跟他一样大。”宋随意垂下眼,“在原来的世界里,没能活到成年。”

    关承酒闻言伸手抱了他一下。

    宋随意靠在他怀里,心下一阵柔软:“王爷现在已经知道要怎么哄我了。”

    关承酒“嗯”了一声。

    “就只是抱抱?”宋随意问道。

    于是关承酒又低头跟他交换了个吻。

    “我喜欢王爷亲我。”宋随意道。

    拥抱带来安全感,接吻能让他感觉到这段关系中最柔软的爱意,比床笫间的亲热要来得更温和,也更让他心动。

    于是关承酒又低头亲了亲他。

    宋随意这才满足,拍拍他的心口:“去做事吧,看紧一点。”

    关承酒应了一声,又去盯着福寿教的动静了。

    他没抓人,但步步紧逼,每次快要抓到人的时候都会恰到好处地让洪览跟杜熙逃掉,顺着他们的轨迹打掉一个又一个点,这里面有宋随意去过的,也有宋随意没去过的。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两人已经快被逼上绝路了,但是事情却在此时陷入了僵局。

    福寿教拿那些信徒威胁关承酒,让他别再查下去,与此同时又递了一封信到宋随意手里。

    信中让宋随意想办法把关承酒从城里支走,只要宋随意能做到,容王承诺的事会兑现。

    信里还了个地点,除此之外还有张小地图,让宋随意把关承酒引到那个地方去。

    “那里什么也没有。”沈云霆也参与了这次的事,听说宋随意拿到的信息后已经去勘察过回来了。

    “估计在地下埋了东西?”宋随意道,“那附近什么样的?”

    “就是一片小树林,怕打草惊蛇我没近看。”沈云霆道,“怎么办?”

    “在那附近找找。”关承酒道,“我估计他们的大本营就在那。”

    宋随意道:“你怎么知道?”

    “他们大本营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关承酒道。

    宋随意了然,他们想对付关承酒,短时间内弄不出什么陷阱,那就只能用现成的,那地方估计他们逃生的最后一道手段,现在容王要有动作了,是成是败他们都用不上了,倒不如试试。

    “他们两个还是信不过我,我好伤心。”宋随意叹了口气,“难道不该是请问去大本营喝杯茶,然后求我来给你吹枕边风,让你放过他们。”

    “如果没有容王,他们的确会这么做。”关承酒道,“但是只要容王谋反能成,那也不会有人管他们了。”

    “也是。”宋随意垂下眼,“容王估计也急了,与其等福寿教被你端了再动手,倒不如趁现在福寿教还能用先动手,最起码还有杜熙在。”

    说到杜熙,沈云霆有些犹豫:“要是他用毒怎么办?”

    “那就找王大人去,杜熙的药他都有办法解了,除非这几天又冒出来什么新药。”宋随意道,“不过杜熙没你想的那么神,他就擅长做这些让人神志不清的东西,真的要命的东西,他还真不一定做得出来。”

    沈云霆放心了点:“那我去找阿慈问问。”

    宋随意摆摆手,杜熙送来的信塞到关承酒怀里,说:“王爷有信心找到他们的大本营吗?”

    “有。”关承酒道,“怎么,想知道位置?”

    “想去。”宋随意趴在桌上,巴巴地看着他,“你说我要是忽然带着王爷,空降到他们基地,他们会怎么样?”

    “他们怎么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想气死我。”关承酒皱眉,“那里是玩的地方吗?”

    宋随意顿时蔫巴了:“突发奇想嘛。”

    “以后不准想了。”关承酒轻声道,“这件事就到这里了,福寿教我会收拾,容王我也会抓,你乖乖在家待着。”

    宋随意不乐意,伸手揪了一下他的衣袖,嘟囔道:“这可是我帮你们的。”

    关承酒笑了笑:“等事情结束,我带你去看。”

    宋随意还是不乐意,把脸转过去留了个后脑勺给关承酒。

    生闷气。

    关承酒:“……”

    “你不带我也可以自己去。”宋随意道,“我已经知道位置在哪了。”

    关承酒:“……”

    这是非带不可了。

    “去了乖乖听话。”关承酒拍拍他的背。

    宋随意这才坐起来,开开心心地钻进关承酒怀里,点头道:“我乖,我肯定乖。”

    关承酒是不信他这话的,不过宋随意虽然喜欢凑热闹,但一直都很有分寸,他也在,出不了什么事。

    于是两边都在准备,春分晚,宋随意爬上了听雷的背,跟着关承酒一起出了城。

    那地方走路过去有些远,但骑马、尤其是听雷这样脚程快的马很快就到了,就如沈云霆说的那样,这地方是片小树林,天一黑看不清楚里头的情况。

    宋随意扭头看关承酒:“怎么不继续走了?”

    关承酒没有回答,而是垂眼看着他,问道:“相信我吗?”

    宋随意闻言笑了:“我们王爷天下第一。”

    关承酒这才翻身下马,朝宋随意伸出手:“下来,抱你过去。”

    宋随意从马背上下来,扑进关承酒怀里,被他抱着一步一步往林子里走。

    听雷似乎察觉了什么,发出一声嘶鸣。

    宋随意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摆摆手:“我们没事,你去玩吧。”

    听雷看懂了,掉头就跑,几步路的功夫已经跑出去大老远,但还是忍不住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林子里忽然发出巨大一声“轰隆”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第52章

    随着爆炸声落下, 福寿教基地响起一阵欢呼,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好像他们刚刚炸死不是人, 而是说什么邪魔妖道。

    “杜先生, 我就说一定能行吧。”负责安排炸药的人笑着上前邀功, 目光却贪婪地落在神子身上, “那我们说好的……”

    杜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急什么?等教主回来,你想要什么没有?”

    那人闻言嘿嘿笑了几声,转而又问起另一个神子。

    这么重要的日子神子没出现,男人不由得有些奇怪。

    杜熙自然不敢实话实说,现在教众追随宋随意的人更多, 如果他实话说宋随意在刚刚那场爆炸里已经死了, 怕是会引起暴动。

    “他自然是跟着教主进宫了。”杜熙道,“这里还用不到他的力量。”

    男人闻言讪笑了几声, 他可不像其他人, 真的信了教里那套说辞, 也听说过那位被人盯上了,将来是要做皇后的,现在杜熙这话不就是在明晃晃让他别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