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我是说,没什么。

    令他松了一口气的是,绫也没说什么多余的话,他们并排靠在一起,又看起了天空,现在,连风声都是轻悄悄的了。不时有雪被吹过头顶,飘向远方。

    如果不是周围时不时拂过的雪,和空旷的大面积空间。绫甚至以为他们回到了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在湖边的时候。

    绫还有点怀念那个时候的果戈里他给与的那种古怪但是让人很好奇的感觉。现在,他就像一个宝箱,慢慢被她开启着,绫满怀期待,想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正当她还在沉思的时候,突然,果戈里打破了宁静,他突然问道:莉莲,你刚才说的话,能告诉我原因吗?

    他指的是在摩托车上绫说的那一番话。

    绫思索半天,终于记起他指的是停止思考那句话。

    她松了一口气,这个问题并不算难回答。

    我觉得你在不开心。她先回答了他的提问,然后补充了一个问题,尼古莱,你孤独吗?

    不等他做出回答,绫又继续回答:自由的人总是孤独的,所以尼古莱也一定是孤独的。

    她用了肯定句。

    是你之前讲的大道理。绫以为果戈里会认同她,相反的是,他很委屈,可是,莉莲,我还在寻找自由啊,我根本没有自由。

    他们又谈起了之前的话题。

    但是,尼古莱,我不是分你给了吗?绫伸出手忿忿地扯了扯他的头发。她看到果戈里终于回过身,他们面对面侧躺着。

    果戈里没有说话,但从他的眼神里,绫看出了他的控诉。

    他在说,那根本不是我的。

    他像个幼稚的小鬼,纠结于这个问题不放。

    但是绫自然不会被这个问题难倒,她打算用逻辑和道理让他屈服。

    尼古莱,如果一个人的自由是孤独的话,两个人的自由就不会了。

    绫一边这样回答着,一边在湖面上东看西看,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不到一会,绫终于找到了她的目标,那是一块巨大的冰,足有半米高。她兴奋地冲过去,把那块巨大的足有半个人高的冰块抱了起来,然后在果戈里不解的神情中搬到了他的身边。

    透明的冰块,摸上去自然是凉的。

    她把冰块递给了果戈里,让他摸了一把。

    尼古莱,你冷吗?她问道。

    好冷。他可怜兮兮地说道,他把那双摸过冰块的手伸出来,想覆上绫红彤彤的脸颊他想做这件事很久了。

    令人失望的是,绫侧了侧头,躲开了。

    她看到果戈里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他更失落了,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绫并没有停止动作,她把手上的手套摘了下来,外面温度实在是太低了,接触到冷空气以后,她的手忍不住轻颤了一下。还好虽然天气苦寒,但她那只刚刚接触到外界的手,仍然是足够温暖的。

    绫一边说着话,一边把那半只手套给果戈里戴上了。然后她朝他解释道:我的脸颊太冷了,不过幸好,我还带了手套。

    接着,绫把那只露出来的手盖在在他剩下那只手的手心里,紧紧扣住。

    尼古莱的手可真冷啊。

    绫一边在心里嘀嘀咕咕,手上的动作仍不停下,她把他们交握的手举起来了。

    她笑眯眯地说道:你看,现在不就不冷了吗?

    两个人的自由也是同样的道理,不是吗?和自由的人一起,不自由的那个人也会被自由的那个人渲染了。

    尼古莱·果戈里只是别开了头,又回到了之前的话题:你在狡辩,莉莲。两个人的自由只会孤独加倍而已。

    那你现在觉得孤独吗?绫问道。

    他摇摇头。

    那你现在觉得自由吗?

    他先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是百分之五十的自由的意思吗?绫没看懂他的意思,问道。

    果戈里摇摇头,阴郁地说道:是百分之百和百分之零。

    绫并没有气馁,她知道说服果戈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事实上,她并没有想要说服他,因为他是一个极其自我的人。

    果戈里并没有停顿,他自嘲的说道:我像个精神病人,活在自我的世界。

    但实际上,他的语气并没有丝毫的自怨自艾,相反,他为这些沾沾自喜。

    我每天走在路上,感觉自己像个异类。我浑浑噩噩像个白痴一样在人间游荡。他叹了口气,语调遗憾,好可惜,如果我是白痴就好了。

    有时候,我并不觉得我在杀人,我在为他们解放。我不明白,莉莲。他迷惑地说道,我只是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而已。离开这个污秽的世界,不好吗?

    无所谓,反正他们是不会明白的。

    你在为此伤心吗?尼古莱。绫问道。

    当然不。果戈里只是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足够诡异的笑容,看起来竟然像在哭,我在以此为乐啊。

    那你又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既然你无法回答的话,那就不要回答我了,尼古莱。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莉莲。良久,果戈里狡辩地说道。他还很有少女心的坐起身来,做西子捧心状,还眨了眨眼,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全部。对不起,我搞砸了吗?

    他叹了口气,絮絮叨叨地开始碎碎念:我不是故意的,莉莲,请你别在意。

    神明啊,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话,请你告诉我吧,我该如何挽回一个心爱女孩的心?如果你知道答案的话,救救这个可怜的尼古莱·果戈里吧,他正在经历一次伟大的惨痛教训,他做了错事,需要经受惩戒

    绫只是看着他,认真地听他说话个没完。

    在他终于说完最后一个字以后,绫笑嘻嘻地踮起脚拍了拍他的头:尼古莱·果戈里阁下,神明已经听到了你的呼唤,现在,她告诉他的信徒,尼古莱·果戈里需要用一个拥抱才能化解这场磨难。

    请问你要回应神明的期许吗?

    第20章 20

    绫一边说着,一边朝果戈里眨了眨眼睛。

    果戈里没有回复,他只是张开了手。

    看起来,他在等待绫主动投入他的怀抱。

    尼古莱,等等!绫却没有如他的愿,她用双手把他推开了,虽然他并没有丝毫移动。

    绫跑开了,她到了一个距离果戈里有七八米远的距离才停下,蹲下身她先缓了缓,除了除衣服上的雪,才高高地举起手,朝果戈里挥了挥。

    你准备好了吗?尼古莱!她兴奋地问道,我要开始了!

    绫开始朝着果戈里奔跑。

    地有点滑,但她却没有放慢脚步,脚下的雪地靴旁边都是飞溅起来的雪沫,她的头发在风里吹散开,连那顶毛线帽都被风刮跑了。

    她离他越来越近,最后扑倒了他。

    果戈里被这个力道迫使着趔趄地向后退了几步,然后不可避免地因为重力摔倒了,由于湖面较滑,他们还囫囵吞枣地早地上滚了几圈,沾了一身的雪,摔作了一团。

    最后他们停在了一个离原地有几米远的地方。

    这同样是刺激,惊险的感觉。绫用双手护住了果戈里的头,他的辫子从脑袋后面垂下来,轻轻扫过她的脸颊,她感觉有点痒,她伸手拂开了它,又它因为自然作用力垂下来。

    他们保持这个姿势足足好几秒。

    现在,她可以看到,果戈里那双透明瞳孔也并非是空洞无力的,当他全心全意注视一个人的时候,那是有光存在的,他仿佛要诉说着什么,眼里充满了未尽的话,看起来朦胧极了。

    最后,打破沉默的是绫,她问道:不放开我吗?

    尼古莱·果戈里才大梦初醒般的站起来,伸出手把绫拉了起来。

    绫知道,自己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了。

    但是,还不够。

    就像果戈里自己说的那样,他并没有认同她。

    他还是一个人,龟缩在自己的乌龟壳里面。

    但果戈里还是有所改变的,至少他已经主动开始提起自己的事情了,当然,绫无法保证他话语的真实性。

    莉莲。他突然叫了她一声。

    嗯?怎么了?绫从沉思中醒来,她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