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枫权当没听见许舒窈的嘲弄,他问:“具体点,五官什么样,或者面部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像痣或者斑点之类的。”

    “让我想想。”胡吉先是回了肖枫一句,转头就看向了许舒窈。

    “许姐姐,那条街不黑,虽然有树挡着,但是有路灯,亮着呢!”

    胡吉一点都不生气,他试图用自己的语言说服许舒窈:“再说了,就算天黑,可我说她漂亮是一种感觉,感觉你知道么,就好比我瞧见许姐姐你也觉得你很漂亮,这并不是说许姐姐你的样貌有多美,只是……”

    肖枫最烦诡辩,现在更不想听,他打断胡吉:“别扯别的。”

    胡吉看出肖枫在压怒气,果然就不再朝着许舒窈说话,他仔细回忆:“那女人留了一头黑长直,长相应该是属于小清新类型的,其他的……”

    胡吉沉吟片刻,似想起了什么:“对了,她右眼眼尾有一颗黑痣。”

    许舒窈又想嘲弄他了,黑灯瞎火的,光是看清长相都够费力气了,胡吉还能看出人眼尾长了一颗黑痣,这视力莫不是带了放大镜在看。

    被胡吉骗过一回过后,胡吉说的话,许舒窈实在是懒得相信。

    肖枫却似半点都没许舒窈的那些顾虑。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他说:“那你闻到栀子花的香味了么?”

    许舒窈愣住,不觉屏住了呼吸。

    她知道肖枫说的是谁。

    那个女孩儿!

    胡吉愣住,足足沉默了几秒,突然激动得连连点头:“有有有,有栀子花的味道,当时我还在好奇呢,这才三月哪里来得那么浓烈的栀子花香味,再说了我也没听说那公园里种了有栀子花啊。”。

    许舒窈再没了去追究话里不合理的地方。

    胡吉的描述和罗维口中那个女孩儿的模样那么相似,这是最不合理的地方。

    一旦最不合理出现了,其他那些细微的不合理之处,几乎可以全部忽略了。

    她的一颗心沉了下去。

    在罗维口中,那个自尽的女孩儿的形象是扁平没有灵魂的。

    许舒窈虽觉得女孩儿的遭遇令人唏嘘,却也没怎么被触动。

    但经过胡吉这么一说。

    那个扁平没有灵魂的女孩儿忽然立体了起来。

    许舒窈感觉自己好像能看见那女孩儿的模样一般。

    屋里的气氛有点尴尬。

    胡吉虽不明所以,但到底会察言观色。

    起初只是肖枫的脸色难看,他还可以说些话来缓和下气氛。

    但当许舒窈的脸色也不好了过后,他腔都不敢开了。

    胡吉觉得自己是真惨,被警察三番两次找上门就不说了。

    这两人偏生问的都是些刁钻问题,答不答都是一个错。

    他怎么就这么可怜啊。

    时间过去很久了,足有几分钟。

    肖枫终于再度开口,他问胡吉:“你有听到他们吵架的内容么,具体有些什么?”

    许舒窈听着肖枫的话,也qiáng迫自己回过神来。

    说实话,她有点佩服肖枫。

    她相信经过刚才胡吉的话,肖枫的心里一定和她一样存着许多疑惑。

    这些疑惑解不开,肖枫的心里就不会舒坦。

    可即便是这样,肖枫还是将情绪压了下去,努力拨开迷雾,试图找到一条能够探寻真相的线。

    许舒窈有点自惭形秽,比起肖枫,她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肖枫冷不丁的问题将胡吉吓了一跳。

    他回过神来,拧着眉想了一会,不太确定:

    “这个……说实话当时他们两个吵得太激动了,我都不知道为啥,明明我是理直气壮的去找陈思杰要钱的,可听见他们两人吵成那样,愣是觉得我像个做贼的,所以我……”

    话到了最后,因为底气不足,几乎只剩下了气音儿。

    许舒窈急了:“所以你什么都没听到?”

    “那倒也不是。”

    胡吉连忙摇头:“我隐约听到陈思杰好像在骂那个女人疯子,那女人也骂陈思杰,但是骂的什么,我没听清,她说得太小声了。”

    瞧着胡吉那郑重其事的模样,许舒窈的气不打一处来,如果可以,她很想骂人。

    该听的不该听的,他一句没听着。

    有这么个证人,和没有证人有什么区别。

    哦,还是有区别的。

    许舒窈想了一下。

    胡吉作为证人存在的意义大概是给陈思杰的这个本来就谜团围绕的案子,更增加几分神秘色彩。

    胡吉当然不知许舒窈的心思,他补了一句:“我感觉陈思杰骂那女人的时候好像在哭。”

    许舒窈愣住:“哭?”

    陈思杰哭?

    她还记得陈思杰因为大冒险,跪在她面前的模样,那时候,陈思杰满脸诚恳,眼睛里隐隐有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