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飞彻底疯了,每天睁开眼睛,抱着柱子,便喃喃的说着:

    “阿月,阿月,我们再也不分开,再也不分开了……”

    但程飞有时候也有清醒的时候,而在清醒的程飞口中,武安侯竟然得知了关于开阳的线索!

    “程飞说,开阳是一个女子。”

    武安侯说这话的时候,只觉得匪夷所思,程飞如此,也不过为七星之末,而他的上线,竟然会是一个女子!

    徐瑾瑜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没有表现出惊讶,女子与男子本就不差什么。

    “程飞,也算是尽了他最后一点儿用了。”

    三日后,程飞死了。

    军医说是心脉寸断而亡,武安侯吩咐人,一卷草席,随意在玉郡城外寻了一个地方埋了。

    他本不该葬在大盛的国土之上,现在,即便是他的魂灵,也该好好看着:

    他之所求,终不得见!

    至于由魏思武申的黑衣人,嘴倒是比守关人硬的多,可魏思武在刑狱司浸淫这么久,手里不缺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

    如此酷刑下来,那人也终于吐口,他乃是主上为了防止摇光得知阿月死讯后反叛的后手。

    “……一旦摇光心生反意,我便可杀了他,借机上位,只可惜,咳咳,只可惜军中竟有徐瑾瑜那等人物!

    不过,纵使他殚谋戮力,令尔等续上一时气数又如何,盛国,气数将尽了——”

    第152章

    除夕的到来, 将军营之中所笼罩的血色消除殆尽,将士们都一片欢欣,火头军营更是一大早起来就忙的脚不沾地。

    军营不比它处, 可难得能过这样一个舒心年,将士们一早起来都在自己的帐子外披红挂彩。

    就连一直咸鱼的徐瑾瑜出去遛弯的时候,都被胆子大的将士们拉住,红着脸,像是生怕吓着他似的小声说些话。

    等到最后,徐瑾瑜才明白原来他们是想要自己写副对联出来。

    “吾等能有今日之喜,全赖徐公, 不知徐公可方便赐下墨宝, 吾等定悬挂帐前, 日日观摩景仰!”

    说话的是军中最会说话的一个人, 而徐瑾瑜也思及自己这段时间似乎在学业之上有些过于倦怠,这可不好, 遂一口应下。

    “自无不可, 只要诸君不嫌弃,我便献丑了。”

    徐瑾瑜这话刚一出口, 下一刻将士们直接就围了过来:

    “徐公!还有我们!”

    “还有我们!”

    “我们也想要!”

    徐瑾瑜突然体会了捡了一只猫后, 收获了一整窝的感觉, 但最后将士们还是在你争我夺之下,决定请徐瑾瑜写十副对联就好,分别挂在这些年中功劳最大之人的门口。

    军中讲究强者为尊, 这个提议得到了众人的一众认可, 而徐瑾瑜对于这个安排也欣然接受。

    不多时, 将士们直接抬来了一个长条案,红纸铺好, 黑墨磨好,那架势让徐瑾瑜一时都有些不好意思。

    随后,他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之中,提笔饱蘸浓墨,深吸一口气,一挥而就——

    “十载磨枪砺剑,护山河无恙!

    一朝业铸玉书,展凌云壮志!

    横批:丹心卫国。”

    不知是谁轻轻念了出来,周围的将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忍不住红了眼。

    是啊,这一次他们胜得太快,让他们已经都差点儿忘记了曾经十年的苦守。

    可他们忘了,徐公却没有!

    徐瑾瑜并未停笔,之后又连书九副对联,字字句句皆是对于边疆将士们十年苦守边疆的赞美之情,一时让将士们又激动又动容。

    等到徐瑾瑜好容易写完了十副对联,忙趁着大家都在比一比谁的对联更有气魄,更显豪迈之气时,悄悄溜走了。

    此战之胜,在他看来,功不在他,而在一直苦守的将士们。

    他们,是该好好欢庆的。

    等到除夕大宴之时,武安侯将徐瑾瑜等人请入上座,他一脸喜色的看着众人,长长吐出一口气,意气风发道:

    “今夜是除夕之夜,也是本侯与诸君度过的最痛快、最自在的一个除夕!这个除夕,我们不必担心越贼的窥探,不必忧心城外百姓的安危!

    今日,吾与诸君同贺与此,请诸君举杯,一敬圣上圣心通明,挂心支持——”

    “敬!”

    “二敬宁州七郡百姓捐粮赤诚之心!”

    没有宁州百姓的支持,他们也无法撑到徐小郎他们的到来,是以武安侯认为他们很该在此刻感谢宁州所有百姓。

    承蒙不弃,同守山河。

    “敬!”

    将士们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显然是想到了当初的种种。

    “最后这第三敬,敬徐小郎智计双绝,力挽狂澜之功!”

    武安侯站起身,举杯郑重的看向徐瑾瑜,却微微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