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到底是劫还是缘,总该有个结果才好判定。我跟着你,没有结果!永远等不到尘埃落定的那天!”

    苏浅闭着眼睛不再看他,任由泪水滑落。

    她心里无限凄楚,“程子渊,我是女孩子,我肯定会想要天长地久岁月静好的。我的要求不过分,可是,你做不到!”

    “做不到,就放了我吧。不然,我要怎么去爱别人……”

    余音渺杳,散在空气里,像一炉沉香屑烧到了最后,淡淡香烟几不可闻。

    苏浅跟程子渊分开已经许久,那副梅枝美人,他留给了她。

    他们也算好聚好散。

    她看起来已经不在乎了,可是心里的伤口却久久难以痊愈。

    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药,她想她终究会淡忘她爱过这样一个丰神俊朗如芝兰玉树一样的男子。

    可是良药苦口,喝下去之后苦得她百味尽失痛得她死去活来,这样的日子,熬过来有多么艰辛又能与谁人说?

    这个城市里处处都有她和他的踪迹,新华书店、厦大校园、湖边的叹chun园、海里的鼓làng屿、还有曲折盘桓的环岛路……

    她要有多辛苦,才能真的遗忘掉这些过往?

    从前听人说,情人夫妻去爬山最忌讳爬到一半折返,那寓意着两个人到不了头。

    他们的五老峰只爬到一半她就跌落下来了,果真,一语成谶。

    因着集团要将分公司设在西部某市,需要从厦门总部抽调一些人手过去的事情,整个公司里人心惶惶,都在担心自己会被调去穷山恶水之地,三年五年回不来。

    苏浅却浑不在意,依然按部就班地工作,各种小道消息纷扰传言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下了班回来本来困得要命,洗了个澡又把自己给洗清醒了。

    她握着鼠标漫无目地浏览着网页,突然想起来好久没有登陆过的新làng博客,肯定都要长草了。

    幸而密码邮箱她都还记得,顺利登上去了。

    石青色背景里夜昙盛放,碧凤蝶和紫斑蝶翩然其上,而最新的一篇博文,是《点绛唇·佳期如梦》

    云暗星寥,玉盏更残别楼兰。

    午夜光寒,自起披衣看。

    素壁斜晖,万种风情黯。

    何时旦,茫茫月散,西窗晨光绽。

    霁梦低回,青舫初泊陌香岸。

    长桥别院,犹令心绪乱。

    此番初逢,谁与共评断。

    风烟染,莲步生疑,弦听梅蕊颤。

    银灯殷勤,瞥遇蔷薇叹倾城。

    素手纤眉,一卷闲chun痕。

    漂泊暂歇,与君共销魂。

    携风月,暖玉新陈,怜取眼前人。

    歌尽桃花,舞低杨柳醉罗裙。

    蕙草青离,绿腰沉水薰。

    萧萧叶落,曾共倚huáng昏。

    将离恨,试写残花,且寄与朝云。

    雾迷津渡,风紧花谢月朦胧。

    黛眉长敛,苦恨阻从容。

    今宵一别,何日与君逢。

    叹翩舟,不解情浓,依旧垂帘拢。

    此去今年,几回魂梦与君同。

    游遍芳丛,聚散苦匆匆。

    始觉chun空,渐远渐无穷。

    笙歌尽,销却残红,日日望飞鸿。

    那还是三年前她刚离开赵夜白的时候写的,词牌名也是他选的。

    他那时逗她说,“文艺女青年,写一写我们的露水姻缘吧。”

    她当真写了,让他挑好词牌名,自己认认真真琢磨出来的这六阙《点绛唇》。

    她在挂掉那个说起夜雨寄北说起胡不归的电话之后,就删掉了赵夜白的所有联系方式,如果忘记是最好的,那么她就先忘记他,然后令他忘记她。

    可是博客还在这里,她并没有取消他的博客链接。

    他们从前认识就是在这里,绕了一圈她回到这里,还是发现与他有关的踪迹。

    想起赵夜白,她不知怎么的,有点心虚。

    她总是在自己境遇最差的时候想起他,她的生活莺歌燕舞chun光绮丽时就把他抛到脑后,似乎……很不厚道。

    点去他的博客,赫然发现他在西南财经大学的图片,原来他真的去了成都。

    苏浅还记得他当初说不出口求她留下来,只徒劳缠着她说如果她不喜欢北京就去成都好了,成都也是很不错的地方。

    她对成都毫无印象,想得起来的也都是多年前的人物,卓文君、李后主、花蕊夫人、乐不思蜀……

    好像火锅还不错。

    他又不爱吃辣。

    居然就真的离开了权贵云集的天子脚下跑到成都去,看来第二次考研也还是没有考好呀!

    苏浅诧异于自己居然在幸灾乐祸!

    第二天一早去公司就发现部门里的徐姐躲在楼道里哭,她看见苏浅的时候慌忙抹gān眼泪,显得格外尴尬。

    徐丽是部门主管的副手,苏浅风头正劲时几乎与她地位相当,因此她视苏浅为眼中钉肉中刺,明里暗里给她下过不少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