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蜜儿在撒谎,这是肯定的。她前面的回答已证明,这场九月雨不是去年就是今年。

    关键,九月没下雨!没下雨!

    再看向她的背影,唐锐眸色略显黯淡。他以为两人心意相通了。原来并没有。

    莫名气闷,他咬着腮帮子走向窗边。底下是片美人蕉花坛。学校老师在旮旯角辟出一小块,种了空心菜和红辣椒。一眼看下去,绿肥红瘦的。

    在他发愣的空当,黑板报基本完工。

    每期黑板报主题都是“学习乐园”。加粗大字,正正方方摆在最中间。通常需要先描出字样轮廓,然后蘸水、chui粉笔灰,以达到醒目效果。萧蜜身高不够,chui不上去。不过她已描好四个大字。

    她爬下桌子,走到唐锐身后:“粉笔灰你chui吧!”

    软软的调子像在祈求,听着格外舒心。

    唐锐希望多享受会这感觉,继续保持背对的姿势。他假装沉溺于风景,视线追随一飞而过的布谷鸟,落上美人蕉叶子。顿了好一会,慢悠悠转身。入眼是她脑袋中间的亮白分丫线。

    今天这个双马尾,正是出自他之手。

    想到她早上梳头时的抗拒,他忽然起了逗弄心思,勾唇笑道:“叫声哥哥,我替你chui。”

    戏谑的声音像颗子.弹。

    萧蜜分不清耳骨疼还是心口疼,肉嘟嘟的两颊在颧骨下挤出窝。

    那是泪窝,和酒窝不一样,经常是苦的。一般只有尴尬、厌恶、抗拒,才会出现。

    可惜,唐锐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窗外有风呼啸而过。几片梧桐叶卷着过来,叶沿外的锯齿在窗台刮出声响。

    “格楞”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突然碎掉。

    萧蜜在这幽静中抬头,脸色煞白。

    唐锐胸口一窒,瞬间改口:“不用叫。我chui。”

    少年老实站上桌子,chui了四次粉笔灰。跳下地时,gān净的脸沾了不少粉尘。灰扑扑的样子和平日相比,竟多了丝可爱。

    萧蜜失神看了两秒,喉头又涩又酸。这个厉害又可爱的唐锐,已经是她哥哥。

    唐锐最后看向上头,“学习园地”,红huáng蓝绿。黑板报彻底圆满。

    “好了,锁门回家。”少年带着妹妹离开教室。

    回家路上,萧蜜全程默不吭声。唐锐那句戏谑提醒了她,他终究是继兄。若再和他朝夕相对,难保自己不会泄露秘密。何况他又长了一颗堪比外星人的脑袋。

    萧蜜决定和他保持距离。回到别墅,她也这样执行。从周五到周六,她一次书房没进,只呆在自己房间看书、玩手机。

    面对她的翻脸不认人,唐锐就差百爪挠心。他甚至没意识到,这场bào风雨是自己招来。

    接下来,上演花式哄妹妹一百招。

    为讨妹妹欢心,他特意将八千多能量浇灌给那棵叫“小可爱快长大”的合种树,还给萧蜜的蚂蚁森林浇水。然后,他自己的树变成小草一棵。

    贡献这么多能量、还替她喂小ji、991(求求你)红包,外加满屏跪地求饶jpg,全都像石沉大海,没得到半点回应。

    此外还有,联机láng人杀、跳一跳、下象棋……统统被拒。

    除了吃饭能见上面,其他时间萧蜜藏得严严实实。怕简茹看出蛛丝马迹,唐锐在饭桌上也不敢放肆,不然小可爱挨骂,心疼的还是他。

    就连阳台上的隔门他也不要脸地试了次,很不幸,锁从里头扣上。

    没偷窥成不说,学神光芒也被自己黑了。

    短短两天,唐锐成了好惨一男的。他绞尽脑汁想,觉得问题症结还是出黑板报时,那一声——哥哥!!!

    挨到周日,束手无策的他再度微信道歉。

    【对不起,那天我错了。以后再不bi你叫哥哥了。】

    然而并没什么鸟用。

    周一早上,萧蜜早早起chuáng,六点就骑着单车去学校。唐锐起chuáng才发现自己被甩。

    于是,向来平易近人的唐大班,头回黑着脸进教室。

    这时唐锐还没料到,事情会严重至此。也是从这天,两人关系走向拐点。萧蜜像是要彻底和他划清界限,在学校不和他说话,在家不正眼看他,并坚持自己骑车。

    而他诸多顾忌,除了跟在后边忧心她骑车的惊险,竟没法打破僵局。

    没办法,谁让他这时还是温柔好哥哥呢?

    直到星期五,九月十二号。早读课后,老牛领着转校生莫畏难进教室。

    莫畏难,和林臻一样的二世祖,还是个刺头。因领人打群架,自己也受了伤,两个月前刚被三中开除。家里出了一笔巨款,才将他转来二十七中。

    老牛跟莫为难父亲是同学,曾欠下过人情,迫不得已接下这个烫手山芋。考虑到他性情不逊,特意将他和萧蜜放一起。小姑娘性子软,他一个男孩子总不好再胡乱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