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我才能站起来——牵着她的手。”

    五条悟张扬着眉眼伸手拉住身侧的心仪少女,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

    「喜欢最强的男人吗,你。」

    他敏捷闪躲开来自伏黑甚尔毫不留情的一击,纵使被迫暂时放手,余光依然紧紧锁定那张稠丽的容颜。

    「那就来喜欢我吧,爱丽丝。」

    「一直注视着我吧。」

    「我会打败所有的对手,给你看。」

    “败因?”伏黑甚尔冷笑,“还真是敢说啊。输赢才刚刚开始吧。”

    “啊。是吗?是哦——”浑身染血的五条悟兴奋地拉长语调。

    他无惧无悔无恨,只有战意与快意。

    “说不定哦!!”

    将「反转术式」注入进「无下限术式」之中,现在可以做到吧?

    可以做得到的吧。

    喂,给我做到啊。

    她可是在看着我啊,混蛋。

    【术式反转·赫】

    “终于第一次倒下了啊,怪物。”五条悟悬空身体,倒转着身姿看向自出生以来,唯一把自己逼入如此绝境的强悍对手。

    漂亮的唇线扬起冷酷的弧度,“起来,继续。”

    他的心脏、大腿、喉咙、头部刚才可是接二连三地被对方贯穿。

    很狼狈啊。

    现在还不算胜利。

    那个男人的骨头还没有被彻底伤到。

    差远了啊。

    还必须变得更加、更加强,才可以打败战胜一切。

    这样的话......

    这样她眼里才会只有我。

    爱丽丝啊。

    为什么你的目光总是在不经意间,停留在那家伙身上呢。

    就算是这样紧迫的战斗,我也有好好地分给你目光哦。

    当然,那家伙同样也是如此。

    因此。

    就让人格外不爽。

    此刻的五条悟,脑内世界似乎分裂出两个小人。一个正在顺从本能疯狂地战斗,激发出自身无限的潜能。

    另一个则在贪婪地注视着那位樱发少女,深深渴望占据对方全部的关注。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想,御三家之所以被称之为最强,是因为其代代相传的术式。

    所以,情报便很容易泄露。

    之前有调查到这个黑发男人是禅院家的人,想必应该很清楚五条家的「苍」和「赫」。

    仅仅用这两招是无法打败对方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很清楚的,因为这是比以往都要强势的规格外敌人。

    愉悦、疯狂、兴奋缠绕在五条家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五条悟身上,这些情绪如同养料般逼迫他快速成长,直到成长至一个众人仰望不可及的高度——

    顺转与反转,突破各自极限,生成的假想质量。

    【虚式·茈】

    这是连五条家人都很少知道的究极术式。

    眼前的对手,显然很值得。

    强大的,可敬的,然后再被他狠狠地否定。

    ......

    “哈———”

    怪物彻底倒下。

    终于。

    终于。

    终于啊。

    抱歉,天内。

    五条悟脸上没有任何悲伤。

    现在,我并未因你的死亡而生气,也没有憎恨任何人。

    仅是觉得,这个世界待得畅快无比。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五条悟整个身体漂浮在半空中,犹如最新诞生的年轻神祇。

    果然还是难以满足啊。

    这一刻,世界是空的。

    目空一切的最强,眼里再也装不下世间万物,什么都看不见了。

    ...

    等等。

    猛然间,他忽然发现一个娇小的身影,就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那或许是...唯一的特别存在。

    五条悟向她走去,步伐坚定。

    说起来。

    在他陷入弥留之际时有感到一瞬决绝的杀意,就是那一瞬间让他彻底掌控了「反转术式」。

    努力睁开眼,他看到那道熟悉异常迷恋的身影。

    爱丽丝啊。

    「曾经的我,有天真期待过你可能是来拯救我的。」

    「但现在看来,你回到过去,或许是为了杀死我也说不定哦?」

    没关系,不重要。

    五条悟深呼吸一口气,苍蓝眼眸里的雾霭深深重重,犹如经久不散的迷雾。

    嘛,真的不是太重要。

    「反正你注定是要和我在一起了。」

    至死方休,生死不渝。

    他死死地拥抱住她,完全不考虑自己身上有多么浓重的血腥味。

    空空荡荡的天地因对方而变得辽阔悠远。

    越来越贪得无厌。

    “爱丽丝。”他说,“不知为何,你忽然让我想到了九天苍穹。”

    这般美貌与吸引力,本就不可能为人类所拥有吧。

    不等少女回答,他又笑,“可那又如何呢。”

    少年雪色的羽睫苍茫低敛,纷飞白色仿若能破裂苍穹。

    悼念黎明,步入黑暗。

    .

    .

    【伏黑甚尔】

    五条悟再度清醒。

    一度以为死亡的亡灵再度站了起来,唇角挂着癫狂的战意。

    怪物彻底苏醒了么。

    伏黑甚尔这样级别的杀手并非不懂得补刀,相反他冷酷异常,五条悟的喉咙、头部中心均被他贯穿,在那一刻确实没了呼吸。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反转术式?”伏黑甚尔很快便察觉到问题所在。

    能够起死回生,寻常人难以掌握的绝对神技。

    “啊。是呢,答对!我现在可精神了。”

    “是吗。”伏黑甚尔危险地眯起眼,“那就再杀你一次。”

    ......

    最强vs最强。

    这种级别的高规格战斗,比拼的不光是你来我往的招式,还有不间断的冷静思考与固我判断。

    伏黑甚尔恰好就是其中的天花板。

    他沉思,刚才五条悟又使出了「术式反转·赫」。

    尽管冲击力很大,但是骨头却没事。

    对方持有的五条家三样传承术式他基本有所了解——

    【无下限咒术、苍、赫。】

    全部,没问题。

    这些都可以破除掉。

    伏黑甚尔再次轻松躲过来自死而复生的亡灵一击。

    但是,违和感。

    异样的「违和感」忽然犹如铅压般深深灌入进他心脏里。

    伏黑甚尔隐隐察觉到什么,但他看了眼不远处的千年魔女。

    月见山深夏。

    “不,这样就行。”

    “杀了你。”

    空气中诡异的压力昭示着接下来的非比寻常,后面发生的一切恰好证实了伏黑甚尔最初的违和感——

    他被五条悟拿命换来的超绝术式【虚式·茈】贯穿了大半边身体。

    接近濒死状态。

    伤口深可见骨,甚至连肋骨都露了出来。

    说到肋骨......

    伏黑甚尔再次把目光投向不远处想要过来,却又忽然停顿住脚步的昳丽少女。

    他恐怕不能遵守那个三月之约了。

    对方会怪他么。

    会吧。

    最好会。

    伏黑甚尔恶劣地想,无论是什么情感都好,记住他吧。他不会对月见山深夏多说些什么,就这样闭上眼睛也很不错。

    却不想,那个人还是过来了。

    她任性地不让他立刻咽气,问出彼此心知肚明的问题:“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逃走么。

    明明有很多机会的,没错吧。

    如果不想死,当然可以夹着尾巴一溜烟逃跑。

    可他也不是为了送死才留在这里和五条家的少爷战斗。

    他想赢,从未这样想赢过。

    「没钱的事情可不干。」

    换做以往的他肯定会这样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离开这里。

    但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或许已经真正涅槃重生,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咒术界最强。

    想要否定他。

    想要当着月见山深夏的面把他打趴在地,再也不能从污泥里起身。

    否定他,杀死他,就是对注重术式的禅院家最有力的否定与报复。为了肯定自己,为了让那个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他放弃了平时的原则。

    而那一刻,或许就已经输了。

    伏黑甚尔咳出大量鲜血,轻扯唇角,神色同五条悟一样无悲无喜,“大小姐,还是你教的我——要渴求胜利啊。”

    赛马场时你是这样说的。

    ——用那双明眸善睐的漂亮眼睛。

    那是一段非常美好的日常。

    正因为体会过那些美好,才让伏黑甚尔这样的冷酷男人产生出一丝后悔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