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出大门那刻,叶星澜倒抽了一口响亮的凉气。

    今晚的晚饭总算是保住了。

    才穿过一条朱色长廊,叶星澜的身后就响起一道热情的男声,“叶师兄!”

    叶星澜转身望去,一名模样白净的小师弟正朝着自己走来,“叶师兄,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宋承安!”

    叶星澜轻轻点头。

    宋承安,清棱宗里最爱八卦的师弟,传送八卦的能力相当于一个中央大喇叭。

    瞅见叶星澜身上的裙装,宋承安不禁八卦道:“叶师兄,你今日怎么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是为了师尊吗?”

    恰巧,凌景寒也从长廊另一侧经过,听见两人的谈论声,他匆匆找了个隐蔽角落走了进去。

    “傻孩子。”

    叶星澜拍着他的肩膀,一本正经教育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有时间就抓紧修炼,若实在是无聊就顺便把师兄的作业也写了。”

    宋承安立马摆手拒绝,“别别别,我这几日都可用功了!”

    “只不过我一直很好奇……”

    宋承安低声询问道:“我记得叶师兄当初可是每日都跟在师尊后头的,现在为何连师尊的面都极少去见?”

    “是因为感情淡了么?”

    “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就懂了。”

    叶星澜深沉道:“不为感情掉一滴泪,只为钱财夜不能寐。”

    面对宋承安似懂非懂的眼神,叶星澜继续说,“我就算看一百遍师尊的海报,师尊也不会是我的,但是我如果看一百遍书,知识就是我的,宗门还未富强,怎能儿女情长,我们的目标应该是建设美好宗门!”

    “叶师兄,你好伟大!”

    宋承安摸着手臂上刚起的鸡皮疙瘩,眼眶湿润道:“这一番话下来,我感觉自己的人生都升华了!”

    “那就好。”叶星澜伸出手,掌心朝上摊开在他面前。

    宋承安没看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给我50看看实力。”

    叶星澜:“人生升华费用。”

    宋承安:“……”

    凌景寒:“……”

    -

    已是傍晚,桌上燃起的明亮火烛在风中轻轻摇曳,柔白光线淌下,映亮了桌边少年慌张的面色。

    常岳走到窗边,四下确认无人后便将窗帘拉上,再次转过身时,屋内已然多出两道人影。

    其中一人坐在椅子上,披着件黑斗篷,面上完全被浓稠的黑暗所覆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冰冷又危险。

    那人只是淡淡一瞥,常岳就像是被人紧紧扼住了咽喉,站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当下明明是五月,屋内气候却仿佛比冬日还要严寒。

    这时,那人喉咙里发出年轻男子的声音,“此次,进入到81层了么?”

    “进……进去了,但是发生了一些意外。”

    常岳压根不敢看男人,埋下头来,腿脚发软道:“尊上,您之前让我找的那妖物,我的确是找到了,但是……”

    常岳嘴唇哆嗦道:“那妖物现在已经……死了。”

    “哦?”

    “那真是可惜了。”男人道:“本还想将那妖丹剖出当作礼物送人的。”

    男人话锋一转,“那吾让你留意的东西呢?有没有什么发现?”

    常岳摇摇头,“未曾发现。”

    “蠢货。”

    男人冷冷呵斥一声,抬手拂袖一瞬间,面前少年就痛苦地咽了气。

    “主人息怒。”一直跪在他腿边的黄衣男子低声劝道。

    男人双手合拢,放在胸前,举手投足间皆是压迫感,“你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进展顺利,但是……”

    黄衣男子道:“您要找的人,仍旧没有消息。”

    “慢慢找,暂时还不着急。”

    男子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他下巴上捏出几道细长伤口,殷红的血液顺着苍白的指节淌下,声音里也带了些兴奋的愉悦,“你这条狗,我倒还挺喜欢的。”

    “所以……”

    他道:“可千万别让吾失望了。”

    “是。”

    第46章 奇怪的知识增加了

    今夜无星无月,暮色宛如一张沉闷的大网那般笼罩而下,连晚风中都裹挟着燥热。

    玉池边上,几棵小树上挂着琉璃灯,白得几乎透明的灯光下,一名少年正弯下腰来,将手指伸入水中。

    只是才与水轻轻一触碰,手指就立马传来烧灼感,皮肤溃烂,渗出鲜红的血。

    “主子!”

    雪团子拦住他,严肃道:“这玉池对其他人来说可以疗伤,可对您而言只要触碰到一点便会灼烧身体,”

    “啧。”

    迟九溟盯着手上的伤口看了一瞬,眸中忽然浮起一丝清浅笑意。

    雪团子在一旁紧张地蹦跶,“主子你不上药么?”

    迟九溟:“你很吵。”

    “……”

    片刻后,迟九溟的身影在后山的池塘边出现。

    晚风吹拂而过,树影摇晃,洒下几片纷乱的花瓣,少年挺拔的身影伫立在此处,微弱的光线打在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平添了几分温柔弧度。

    捕捉到前方走来的身影,少年琥珀色的瞳眸中乍然荡起一丝波澜。

    看见迟九溟将衣袖挽起一截,雪团子愈发的懵逼。

    明明就这么点小伤,自家主子不擦药就算了,还非要特意揭开来。

    它家主子到底是想做什么?

    很快,叶星澜的身影就靠近了过来。

    看见是他,叶星澜嘴角轻微上扬,走上前来询问道:“迟师弟,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去沐浴……”

    他目光下移,瞥见迟九溟手上的伤,神色顿时严肃起来,抬起他手腕,眉心紧皱道:“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没事……”

    迟九溟像是心虚,还把手收了回来,背在身后,“师兄放心,只不过是一些小伤。”

    这虚弱的语气宛如平地惊雷,吓得雪团子差点就从迟九溟的袖口滚了出来。

    它家主子这是在干什么?!

    “这怎么能叫小伤呢!”

    叶星澜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师兄带你去上药,然后再去沐浴。”

    “沐浴的话……”

    像是有些难为情,迟九溟慢吞吞开口道:“我手上有伤,可能不太好解衣带。”

    “没事,师兄帮你。”叶星澜毫不犹豫道。

    “这……会不会太麻烦师兄了?”

    “哎呀,不麻烦。”

    叶星澜一手搭上他肩膀,道:“都是师兄弟,别跟我这么见外。”

    “反正我们都是男的,正好还能一起洗。”

    迟九溟嘴角弧度轻微上扬,“嗯。”

    雪团子当场就看呆。

    奇怪的知识增加了。

    …

    上完药,两人在前往浴池的路上还撞见了许多围观人群。

    白鸣风站在人群之中,一看见他,眼神顿时就亮了起来,“叶师兄!”

    叶星澜朝他点点头,望着前边的人群感慨道:“好多人啊。”

    他与迟九溟一同走近看热闹,刚抬眼就见一名少年抱着膝盖蹲在地上,表情很痛苦的样子。

    少年身旁,擎渊像个冤种一般站在那,蹙着眉道:“喂,我只不过是轻轻推了你一下,不至于吧?”

    少年未说话,反倒是一旁的洛淮雨站了出来,义正严词道:“这位道友,你都害得我好友变成这般模样,居然还有心情在这说风凉话!”

    “痛的又不是你,你当然觉得不至于!”

    他本就生得楚楚可怜,这么一开口,周围的人群也开始跟着附和,“就是啊,洛师弟的朋友也太惨了!”

    “这粉袍应该不是我们宗门的人吧?竟敢跑到咱们的地盘撒野,是不是以为我们好欺负啊!”

    “必须得给咱们洛师弟撑腰!”

    “……”

    眼见擎渊的脸色快要黑得滴出墨来,叶星澜胳膊肘碰了碰白鸣风,问道:“蹲在地上那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