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名叫段之炜,是洛师弟刚从山下接来的,听说还是他发小。”

    “不过……”白鸣风小声嘀咕道:“我之前路过的时候就看见段之炜在主动往粉袍的身上贴,好像在套近乎,但是那个粉袍臭着张脸不想搭理。”

    “后来粉袍大概是觉得烦了,就伸手推了段之炜一把,没想到……就成这样了。”

    “……”

    望着段之炜那快要比水桶还粗的腰,叶星澜嘴角狠狠一抽。

    不是吧哥们,就你这都能媲美金刚的身板还学人家洛淮雨装柔弱,你以为你是纸做的啊!

    是不是不发火就把擎渊当傻子啊?

    周围人群中一直传来嘈杂的议论声,擎渊闷着张脸,耐性即将耗尽之时,面前突然站出一人,“都别吵了,在这耽搁时间有什么用,赶紧将人扶起来去找医师看看呗。”

    看见那道熟悉的背影,擎渊眉心隐隐跳了下。

    是叶星澜?

    “喂,矮子。”

    擎渊当即站了过去,朝他小声道:“你不会是故意来给我添堵吧?”

    叶星澜皮笑肉不笑的,“再叫这个称呼我可真翻脸了。”

    “……”

    洛淮雨将这些看在眼中,眸色中闪过一丝轻蔑。

    原来这人是叶星澜的朋友。

    呵,他一个宗门中不受师尊偏爱的废物,怎么敢带着人跟自己作对?

    “那貌似不太行。”

    洛淮雨板着一张脸道:“他现在痛得厉害,丹药也试着服过了,还是起不来呢。”

    “起不来是吧,这个我在行。”

    看见段之炜仍旧抱着膝盖蹲在那装死,叶星澜背过身去走出了一段距离。

    众人看不明白他要做什么,目光中充满怀疑。

    迟九溟抿唇看着叶星澜,也猜不透他的想法。

    就在所有人眨眼一瞬间,叶星澜朝着段之炜的方向小跑过来,两只手用力撑着他的脊背,双腿从半空中跨过,完成了个完美的跳马。

    一时间,场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叶星澜是跳高兴了,段之炜却是直接栽倒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疼。

    “叶师兄!”洛淮雨语气尖锐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叶星澜满脸正经地说瞎话,“我在乐于助人啊。”

    “相信师兄的手法,再来十几次他就好了。”

    段之炜听了,差点就要被他的话气吐血。

    竟然还要再来十几次?!

    到时候他估计就真站不起来了吧!

    洛淮雨反驳道:“你没看见他脸上都受伤了吗?!”

    “看见了呀。”

    叶星澜继续道:“他失去的只不过是一张脸皮嘛,总比站不起来要好吧?”

    “伤痛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叶星澜:“等他的脸更痛了,身上的伤痛自然就好了。”

    “……”

    听到这番鬼扯的话,段之炜气得直接爬了起来,中气十足道:“你故意的是吧?!”

    “你瞧。”叶星澜淡定道:“这不是已经好了吗。”

    周围的弟子看得目瞪口呆,段之炜羞红了脸,冲上前来要拽叶星澜的衣襟,“害我当众出丑,我他妈跟你没完!”

    可还没碰到他衣角,手腕就被人一把掐住。

    迟九溟挡在叶星澜身前,头顶灯光流水般淌下,落进少年的眉目间,一双微微上翘的丹凤眼里像是浸满霜雪,唇角勾起冷冽弧度。

    “你这双脏手也配碰他?”

    “……”

    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了一道冷沉的嗓音,“发生何事?”

    第47章 师兄,你的脸好红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叶星澜头皮下意识的发麻。

    周围的弟子纷纷弯腰行弟子礼,唯有洛淮雨眸光微亮,朝那人走了过去,“师尊!”

    凌景寒点点头,视线却是越过他,落在了叶星澜身上。

    “师尊。”叶星澜也跟着行了个弟子礼。

    凌景寒才轻轻应了声,又听见擎渊那轻飘飘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又见面了,凌副掌门。”

    不知是不是错觉,擎渊深色的眸子中似乎还带了些怨气。

    当着众人面,凌景寒介绍道:“这位是鲛人部落的少主擎渊,此次专程来到我们清棱宗做客。”

    人群中顿时沉寂下来。

    洛淮雨脸上的表情分外精彩,嘴唇张了老半天才勉强吐出一句话来,“他……原来是鲛人部落的少主?”

    “不然呢?”擎渊瞪向他。

    被他那么一凶,洛淮雨当即就说不出话来了,脸上烫得慌。

    可他实在是想不通……

    鲛人血统极其高贵,部落远在南海,他们族人对异族血统又极其排斥,就算是大门宗里的掌门都难以被他们瞧上眼。

    叶星澜这种废物究竟是如何攀上那少主的?

    他还在想着,擎渊唇角翘起讥诮弧度,“这下子开始装哑巴了?”

    “……”

    这下子,段之炜简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诶。”

    叶星澜发出一声阴阳怪气的感慨,“也不知是谁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居然转移到我的脸上了。”

    “你——!”

    段之炜才抬起头就被眼前少年眸中浮现的绯红戾色给吓得后退几步,差点又在地上摔倒。

    洛淮雨也不打算上来扶他,只觉得丢人至极。

    经过一旁小弟子的交代,凌景寒也差不多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神色暗沉道:“此事是宗门弟子的不是,让擎少主受委屈了。”

    “呵,我倒是心大,不觉得有什么。”

    擎渊冷冷抬眉,上挑的狐狸眼中盛满怒意,“但这两人竟然连自己的同门师兄都不太尊重,未必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

    “抱歉。”

    洛淮雨埋下脸,绯红眼角噙着水濛濛的泪,与之前咄咄逼人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是弟子刚才没搞清状况。”

    “此次不知少主前来清棱宗做客……弟子有失远迎。”

    “哦?”

    擎渊嘴角勾起一丝顽劣的笑,“我这个人最喜欢别人跪着迎接我。”

    洛淮雨愣神片刻,恍惚间差点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直到凌景寒带着愠怒的声音响起,“还不快跪?”

    洛淮雨与段之炜几乎是同时跪下的。

    被那么多双眼睛注视着,两人一齐埋下脑袋,膝盖火辣辣的。

    仿佛脚下跪的并不是地面,而是铁板。

    凌景寒看向洛淮雨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而后却慢慢化作失望,“跪完后,明后两日滚去后山罚跪!”

    “……是。”

    凌景寒拂袖离去后,人群也逐渐散尽。

    “呵。”

    擎渊转过身,视线看向叶星澜时直接就将下巴抬高,傲慢道:“就算你刚才不出手,本少主自己也能解决。”

    “啊对对对。”叶星澜敷衍道。

    擎渊冷哼一声,“本少主不爱和矮子呼吸同一片区域的空气。”

    说完他转身就走。

    叶星澜满脸的无所谓,拉着迟九溟继续往前走。

    穿过几条幽静小路,两人一同来到了宗门中弟子沐浴的场所。

    那冷泉中流水潺潺,里头挤满了赤身的男弟子,他们贴在一起玩水,还互相搓背,一片欢声笑语。

    迟九溟的脸直接就黑了下来。

    叶星澜刚想准备下水,手臂却是被人一把拉住,“师兄。”

    “要不还是换个地方洗吧。”

    “为什么?”

    迟九溟耷拉着眼皮,道:“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