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数道黑色的蛇影涌了上来。

    他唇瓣微动,语调幽寒道:“那就,死在这吧。”

    “……”

    走出偏殿时,雪狼小心翼翼地瞄了迟九溟一眼。

    见他闷着脸不说话,它也什么都不敢问。

    叶星澜看着他踏入另一间暗室,才一进去,胸口就插入了一把小刀。

    刀刃插得很深,鲜血汩汩往外冒,迟九溟却是连眉都没皱一下。

    他掀起眼帘,看向面前的女子。

    女子衣物凌乱,头发乱糟糟的,面部青一块肿一块,眼眶凹陷,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迟九溟没说话,冷着脸往前走了几步。

    似乎是他的压迫感太强,女子蹲在了地上,双手抱住脑袋大叫,“我可是名门正派的大小姐,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

    “你们都该死……”

    “全都该死!”

    说到最后,她又开始望着天花板,放声傻笑起来,开始用脑袋撞墙。

    即便是撞得头破血流,也依旧不停止。

    迟九溟看着她,眸色略沉。

    似乎已经完全确定。

    他的母亲。

    真的疯了。

    他冷眼看着女子,很久才说道:“不是想离开这里么?”

    听见他的话,女人顿了顿,呆滞地看向他。

    迟九溟背过身去,眸色幽深。

    “想离开就跟我走。”

    “……”

    踏出门时,外头再次陷入一片昏暗。

    下一个画面呈现出来时,叶星澜瞪圆了眼睛。

    迟九溟站在泥地旁,眉眼低垂,双目发直地看向地面。

    泥地中,躺着女人的尸体。

    到死去那刻,她也仍未合上双目,直直地望向昏暗的天际。

    听见脚步声,叶星澜转过身去,视线中映入了一张银发男子的脸。

    只是还未来得及看清,眼前画面就幻化成烟雾,风一吹就散去。

    叶星澜继续跟着那缕蓝烟往前走,如同穿梭过一条漫长的时空长廊。

    长廊两侧,无数个记忆碎片在眼前浮现。

    其中绝大部分记忆碎片都呈黑白状。

    画面中,迟九溟的背影也在慢慢地变高,独自在黑夜中行走。

    脸上从未出现过笑容。

    “师兄。”

    听见这道声音,叶星澜脚步一顿,停在原处。

    抬目看去时,他发现那些记忆碎片逐渐变成了彩色。

    两人的初次相遇,第一回同床共枕,再到共同进入幽镜之域……

    过去种种,尽在眼前重现。

    而最中间的那张碎片,是自己的笑脸。

    下一刻,画面碎裂。

    “师兄!”

    灵识内的世界仿若被撕裂了一个血淋淋的大口子,开始缓慢下沉。

    看见面前熟悉的场景时,叶星澜眉心重重一跳,“凶鬼渊?”

    “师兄……”

    天幕暗沉,四周都是翻涌的血海与鬼尸,迟九溟倒在地上,浑身都是伤口。

    他双目一片死寂,像是完全失了魂,嘴里不停地喃喃道:“你为什么……”

    “不能带我一起死?”

    “……”

    叶星澜站在一旁,手指却只能从他面前穿过。

    他站在原处,眼睁睁地看着迟九溟最后将那座山都挖空。

    却还是未寻到一丝灵魄。

    最后他无力地跪在地上,苦笑几声,眼泪打湿了地面。

    清晨第一束光再次打下时,照在了那满头白发上。

    …

    灵识再次陷入黑暗时,叶星澜心痛如绞,用手捂住胸口,大口喘气。

    【宿主。】

    66出声提醒:【您的灵识太过脆弱,有些承受不住,请抓紧时间回到自己的灵海内。】

    听到这,叶星澜不服气地咬了咬牙。

    体弱就算了,灵识居然也弱。

    就在这时,耳旁传来了一道清脆的铃铛声。

    叶星澜抬头看去。

    前方,一座巨大的黑色囚笼中,迟九溟坐在里头,手握小刀,在桌上慢吞吞地刻满“叶星澜”三个字。

    【宿主。】

    66道:【笼子内是他灵识最深处,也是他此刻意识所在的位置。】

    【你试试看,他会不会让你进去。】

    闻言,叶星澜尝试着伸手去触碰那只巨大的笼子。

    触摸到的那刻,笼子颤动了下,但是未打开。

    似乎是在犹豫。

    “迟九溟。”

    叶星澜直接道:“我想进去。”

    笼子选择装死。

    叶星澜继续说:“哥哥。”

    “让我进去,好不好?”

    话落,笼子直接碎成了渣。

    -

    迟九溟:可是……师兄叫我哥哥诶。

    叶星澜:拿捏。

    第189章 小兔子找到你了

    瞧见这画面,66都惊呆了,【……牛逼。】

    叶星澜抿了抿唇,假装淡定,胸口心跳还是有些快。

    情绪平复后,他迈出脚步,走向前方的人。

    踏进去那刻,周围场景再次变换。

    这回,是魔宫住所的场景。

    叶星澜站在床边,望着另一个蜷缩在床上安睡的自己,眼皮轻眨。

    他依稀记得,这是前不久的画面。

    黑暗中,迟九溟睁开眼,小心翼翼地从床上坐起。

    他一手捂住心口,唇色苍白,额间渗出了些细汗。

    怕吵醒身旁的人,迟九溟压轻脚步,走出门外。

    穿过长廊,他独自来到幽宫无人区域,吐出一大口黑血。

    “主子!”

    雪团子一蹦一蹦地来到他身边,紧张道:“主子,您还好吗?”

    “您体内的毒都这样了,恐怕……”

    “我不会死。”

    迟九溟看着地面,虚弱道:“我若是死了……”

    “师兄会被别人抢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