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映芙。」他的唇,不知不觉吐出她的名字。

    她忙碌的身影顿了一下,然后回过头一瞧。一瞧,不得了,一股震撼传达至她的四肢百骸,手上的布织品也因此掉落地上。前男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前男友是一种很奇妙的生物。这一句话,是安妙映在早上说的。等哪天妳快要忘了他时,他就像阿飘一样出现在妳的面前。这一句话也应验了,前男友就像阿飘一样,突然出现在她的背后,还喊了她的名字。

    「啊!」乔映芙的反应是笨拙,而且吃惊,「你?」

    她的手脚几乎不知道要放在哪里,只能慌忙的拾起掉在地上的物品。

    「妳很意外见到我?」 宋奎人拿下墨镜,想要好好看看这离开他三个月又二十天的前女友。

    她其实没有什么变化,一样身穿着鹅黄色洋装,脚穿着娃娃鞋,一头长发束成马尾,没有半点狼狈或是失意的模样。

    她,过得很好。他竟然有一种很生气的情绪在乱窜。他以为她会后悔离开他的身边,但没想到她还是保持着他记忆中的印象。她没有变。

    「是满意外的。」她拾起东西之后,扬起爱笑的唇,「你来度假吗?」她将东西摆上碍位,然后又背着他,假装忙碌的翻箱。

    「如果我说我是特地来找妳的呢?」他无法假装不期而遇,干脆单刀直入说出自己的来意。

    反正他刚找了借口,来找她是要她一同参加爷爷的七十大寿。

    不期而遇?这个理由更好笑,不如找一个具体的事由,还比较能够掩饰自己的企图… …

    企图?他微皱了眉,又压下不愿承认的秘密。

    「找我?」她的背脊微微一挺,胸口的心莫名狂跳一拍,「你……」

    不可能呀!以她对他的熟悉度,他来找她不可能会为了和好。

    不,是她想太多了。她嘴角浮起苦笑,最后转身抬眸望着他,又继续开口。[是我不小心多拿走家里的一项东西吗?」 她想,也只有这样的理由,才会让他查询她的下落。他一听,心里有些不舒服。难道他在她心目中是如此小气的男人吗?

    「不是。」 他烦躁的回答,最后拿出一根烟,又放在唇上,「我只是想要来告诉妳,下个月是我爷爷的七十大寿,他指名要我带妳回家。」

    她一听,原本的期待似乎有些落空,但还是恢复镇定,「可是… … 我们分手了,我不好再去你家了。」

    虽然宋家的人好不容易接受她这个外来者,但是她总觉得分手了,不应该再去他亲戚家打扰。

    没想到她竟然「打枪」他,摆明就是拒绝他,或许他应该摸摸鼻子掉头就走。

    但他没有。

    「爷还说想再吃妳做的松子糕。」他再一次使出「老人牌」 ,知道她个性单纯善良,应该不会拒绝老人家的要求吧?

    她一愣,果然有些迟疑,但最后她道:「那宋爷爷生日前一天,我再宅配松子糕给你,你再带回去吧!」

    他又被「打枪」 第二次,只差没有倒地,「妳有必要这么绝情吗?回去看看我爷爷不好吗?」

    他的指责,令她的心抽痛了一下,甚至令她还有一些委屈。

    一我绝情?」她简直不敢相信这话从他的嘴里说出。她自从当了他的女友,里里外外都尽量做到最完美的表现,还让反对的声浪渐渐接受她,他竟然说她绝情?

    妙映说得对,前男友都是自私的混帐!

    「就当作去看看老人家不好吗?」他还不知死活,自以为是的说着。

    「宋先生。」 她的好脾气因为他的嚣张给磨掉了,「请问我和你交往两年,你来看过我外公、外婆和我妈几次?」

    她拿话堵他,令他结舌,「妳… 」

    好吧!她每次要回乡,他总是送她到车站,然后送她上火车之后,他便一夜未归疯了一晚。

    「有些事情我原本不想告诉你,但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努力才得到宋家上上下下的认同吗?」她一口气有些喘不上来,这男人有时候总是一而再的伤她的心。

    「妳可以不必管我家的人怎么想。」他向来就不顾众人的看汰,连同女友,也只是带回去让父母安心,并不要求女友一定要讨好他们。

    但是她这个前女友实在太厉害,他的父母还算好搞,可是家族那些堂兄弟姊妹一个比一个嘴毒;而亲戚们的嘴巴又是恶毒得厉害,只有她没有被批评得一无四处。

    尤其是他的爷爷,竟然也接受她了… … 这真的是见鬼了。

    「对!你总是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我在乎啊!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努力,才能够并肩与你走在一块?我从来都不奢望你会了解我在想什么,可是我只要求你一件事,不要分手后再来质疑、指责我所付出的一切,那没有意义。」

    她生气了?他第一次见到她当面骂他;而不是抿着唇闷不吭声的。

    她说他不了解她在想什么?好吧!他承认自己没有很用心了解,只当她与一般女人一样,只要求他待在她的身边,就是一大满足。可是他真的没有要求她一定要做好怎样的本分,他只想要她做自己而已。「我的意思是要妳做自己,而不是… …」

    「谢谢你。」前男友果然都是讨人厌,分手就分手;干嘛还跑回来羞辱她?「我现在就在做我自己,很、快、乐。」

    她生气的又转过头,决定不想理这个白目。

    她现在很快乐?他望着她的背影,连嘴上的烟都忘了点。

    「喂 …」 第一次有女人给他吃闭门羹的,「就算分手,好歹也可以当朋友嘛!妳干嘛拒我于千里之外?爷的事,妳就不能当作是做善事帮帮我吗?」

    她一听,又生气的丢下手上的东西,转身戳着他的胸膛,「姓宋的,你难道不知道任何情感都不能一相情愿的吗?你说当朋友就当朋友?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你有认真正视我一眼吗?我虽然是你的前女友,但不代表分手之后,我还要继续帮你擦屁股,收拾一些杂事吧!」

    他没有想过她的感受?没有正视她一眼?他的眉愈拢愈紧,狭长的黑眸认真的望着她。

    「我不想再当你的记事本,不想再当你的秘书,也不想当你是长不大的孩子,总是叮咛你这个要做,帮你收拾你不想做的义务,就连你对我的感情,有时候也要我提醒该怎么爱!」 她一气呵成的爆走,两年压抑的怒气,竟然在这一刻失控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一声不吭的离开,不要抱怨,不要怨恨,可原来积压太久的情绪,找不到出口发泄,是会爆发的。

    原来在她的心里,其实他不是一个完美的男人· · · ? 这一刻,他呆滞在原地。

    这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在前女友的心里,是一个很糟的男人。

    他,原来很混帐。

    第三章

    混帐前男友。只要他们一回头缠上妳,就会像阿飘一样跟着妳。妳赶也赶不走,骂也骂不跑,妳甚至伙同亲戚拿扫帚赶走他,他还是像阿飘一样,死缠在妳的背后。

    宋奎人这男人无缘无故跑来南部,从她摆摊便一直赖在旁边不走,甚至还帮她卖起东西。

    好吧!他真的是一个活招牌,吸引不少来此度假的辣妹,以及外国的观光客。

    只是空有他那张皮相,他做起生意可真是跌得比天皇老子还要嚣张,不过就是有美眉们爱他的跛样。

    反倒是这副跌相成了他的特色,让不少辣妹多买了好几样小饰品。她很无奈。明明很想将他剔除在自己的生活,但是他却重新踏进她的世界里。不管怎么赶他或是下了逐客令,这位少爷依然还是目中无人,坚持留在她的摊位。

    她都已经将话说那么明白了;他怎么还像个赖皮的孩子,摆出一贯的酷样坐在一旁;还用他一双好看的黑眸望着她,偶尔唇瓣还勾起笑容。

    他的嘴巴叼着烟,坐在一旁,那外表又痞却又不失流气。

    然而她一见到他抽烟,又忍不住皱起眉。

    「你可以不要在我面前抽烟吗?」空气已经不好了,不需要再一个人来污染她的肺。

    他一听,马上捻熄了烟蒂。

    -我以为妳一直都接受我抽烟。」以前他总是在阳台抽烟,也不见她多念他一句。

    她无奈的望着他。

    「那是以前,不是现在。」 她现在可是他的「前女友」,不必要再为他任何事委曲求全。而且… … 这男人吃饱又没事做了吗?跑来跟她要求要履行女朋友的义务,要带她回去参加宴会。这男人会不会太超过一点了?她都和他分手了,他有必要再回来将她利用得这么彻底吗?

    她不要求一定要成为他的唯一,但至少他能够尊重她一下,不再是那么一意孤行,想怎样就怎样。

    「我们才分手没有多久,妳就急着和我撇清关系?」 他很不爽,见面完她就一直想赶他走,似乎一点都不想见到他。

    她咬咬唇,习惯性的只要一紧张,就会抓紧裙襬的两边,「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慵懒的抬眸看了她一眼,扬唇轻笑,「希望妳能和我一起回家参加宴会。]

    她咬着唇,有些受不了他的邪气,一副大伙儿都拿他没辙的模样,着实欠扁。他还是一样的个性,一样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一样总是需要她时才会有耐心的哄她。她若再任他予取予求,那么她就是笨蛋了!

    「别妨碍我工作。」她气呼呼的嘟起一张只擦护唇膏的小嘴,粉嫩嫩的,很像春天刚绽放的樱花。

    「但妳还没有答应要不要与我一起回去参加爷爷的寿宴。」他笑嘻嘻的;第一次让女人不断拒绝。

    他是容不得女人拒绝的,甚至他也不强迫女人… …

    但是乔映芙例外。

    她一离开他的身边,他首次明白什么叫做步调全乱。

    他一个人在回忆过去的一切;她可好,日子恢复正常,还能够与客人有说有笑,甚至可以视他为隐形人、路人。

    这和以前的她大不相同。才飞离他的身边三个多月,她彷佛一只正振翅高飞脱茧而出的蝴蝶。

    而他与她相反,他反而作茧自缚了,他竟然还活在有她的记忆之中,寻不到她,不惜万苦的来到她的面前。「你真的很『鲁』 耶!」 她不想回去再接受宋家人的指指点点,虽然这一年改善许多了,只是 … 她与他的关系改变了,她不想再全部接受别人的批评指教了。

    这两年,她活得很没有个性,为了他甚至很没有个性。

    分手之后还爱着他,但是分手的话一说就像泼出去的水,她不是他生命中的唯一,他没有任何不舍得,她也没有什么舍不得了。

    「妳也好坚持。」他笑咪咪的,没有任何一点被击退的感觉。

    男人就是贱,喜欢有挑战性的,尤其是自己忘不掉的前女友,才明白她有这副固执的一面。

    她气得脸颊都涨红了,他就像一个大的人形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