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最后抬起美眸,「我们分手了,你也没有理由来拜见了。」

    「分手就不能当朋友吗?」他挑眉,决定跟她玩起太极。

    她一直拒绝他,一定有鬼。他明明有时候会在她的眸里见到一丝犹豫与不舍,为何总是要将他往外推呢?

    「不能。」谁都可以当朋友,只有他宋奎人不行,因为那会让她沦陷一辈子。

    「不能当朋友?」他勾起薄唇,说了一句让人想打他的话,「那我们可以当一对暧昧的对象。」

    这一句话又像是踩在她地雷上,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小脸飞添两抹红晕,「无耻。」

    哪里无耻?他只是想要和她和好而已。

    「你快走,要不然我要叫警察了。」她生气的鼓起腮帮子,「还有,快把你的跑车开走,你会挡到别人的路。」

    「早餐… … 」 他晃晃手上的袋子。

    「都快中午了。」 她连他的一点心意都不愿意接受,「你拿回去吧!」

    因为她怕一接受,她便会跟着心软。

    「可是… … 」 他被拒绝得很挫折。

    她不再搭理他,转身便往屋子里而去。

    他失望的缩回长臂,望着她转身而过的背影。

    然而,他的脚步却一直没有离去,伫立在原地。

    第四章

    客厅,一阵寂静。乔映芙在缝着她的手工布偶,而她的母亲则是和外公、外婆吹着冷气看着电视。不过外婆倒是一直朝窗外看着,大门篱笆外站着一名高大的男人。

    「夭寿喔!」 外婆突然用台语说:「日头那么大,他会不会『 中沙』 啊?」

    乔映芙的双手顿了一下,却忍住不抬头。

    宋奎人还在她家外头等着?

    「卖插伊啦!」外公挥挥手,继续看他的乡土连续剧,「没人理他,就会走了。」

    「太阳那么大,那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很快就会受不了的。」乔映芙的母亲方柳玉老神在在,眼睛盯着屏幕。

    「系喔!」外婆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但是怎么说还是别人家的小孩;他老母看到他这样虐待自己,不会很难过吗?」

    乔映芙虽然佯装一点都不在意,可是眼光还是忍不住移向窗外。

    宋奎人还真的站在大太阳底下等着,而且一动也不动就像一个木头人,双眸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屋内。

    她的心抽了一下。他一直都是个大少爷,要他这样做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他今天为了她 … 不,应该说他是为了他爷爷,才愿意这样拉下身段。

    唉!到最后,她还是没有个性。

    她放下手上的东西,决定起身再与他说个清楚。

    「映芙,妳要去哪里?」方柳玉睨了女儿一眼。

    「我去跟他说个明白,不然就要让邻居看笑话了。」被母亲那双世故的双眼一盯,乔映芙显得有些慌乱。方柳玉挑挑眉,但也没有说什么,又将双眼转移到电视的屏幕上。毕竟感情的事情,只有当事人知道,旁人有时候只是雾里看花。乔映芙穿着拖鞋,来到室外后;一股闷热的热气向她袭来,这种高温的大中午,他怎么能够受得了?

    「映芙。」宋奎人一见到她,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他已经被晒得满脸通红,又满头是汗,但他还是勉强站稳身子。

    就算要他站上半天,只要她能够再像以前一样关心他,那么再怎样受苦他也愿意。

    这时候他才明白,原来追女人其实并不是那么容易 … 尤其是他的前女友。

    「宋先生。」可她一出口;却是将两人的距离拉远,似乎并不想承认两人有过很深的关系。

    她怕啊!

    因为她的心对他还有割舍不掉的情感,怕一时心软又栽进他的魅惑之中。

    他明明不爱她,却老爱将她的情感囚禁,甚至将她当成只是搪塞众人的理由。

    总而言之,只要等到他真正玩腻她,或者是找到他下一个真爱,那么她就会再一次被抛弃。

    她是胆小,跑没有办法承受这样的打击,不如自己先假装已爱够,离开他的世界。

    他一听到她叫宋先生,整个人眩晕了一下,「你我一定要这么疏离吗?」

    「不然呢?」他要她怎么做呢?她爱的很痛,爱得很挣扎,甚至爱得很卑微,这些情绪她都有过,但她却是真真实实的爱过他。

    可他呢?她咬唇。眼前的宋奎人变得好模糊,令她不敢再对他有半点的奢望。

    「我……」他从没有对一个女人如此卑微,如此无措过。

    在他的世界里,他总认为自己的身上有很强的费洛蒙,不需要他勾手指头,便会有女人主动受他吸引。曾经受过他吸引的女子,如今却急着与他划清界线。自尊其实不算什么,而是他现在真的受到现世报― 被人忽视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威觉,原来是这么不好受。

    「你等多久都没有用,我不会再跟你回去参加宋家人的宴会。」 她这次真的是铁了心,不想再无谓的付出,真心却被人视为应该,「宋爷爷爱吃松子糕,我寄给你就是了。」

    他欲言又止,很想反驳她的话,但是骨子里还藏着志气,不想说出他其实来找她,并不真的是为了捉她回去当「枪手」

    他只是… … 太想念她而已。

    如果他什么也没做就回台北,他一样会出现幻听跟幻觉,她的存在依然那么真实、那么贴近。

    这样的日子搞得他快要窒息了,而且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取代她的位置 …

    对,他再也无心混夜店,无心和一群贵公子打赌今晚可以亏到哪个妹。

    他只想要回到有她的家;呼吸着和她同一室的空气。「我只想和妳将话说清楚。」他不想当一个混帐的前男友;在她的世界留下一道不好的记忆。

    「有什么好说的?」她不明白他的心思,于是拢紧着柳眉,「我和你都分手了,说再多只是徒增彼此的困扰。j

    「我不想和妳分手!」他反侮了,他气自己之前干嘛那么潇洒,她说分手就分手,「我压根儿不想和妳分手。j

    这一句话虽然狠狠的敲进她的心,但也只是让她鼻酸而已。

    「分手之后,你才觉得我重要吗?事事都没有人帮你打理吗?」她将他的意思解释成这样,「前男友,你能不能别这样自私?我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离开你,你能不能为我想一想?」

    跟他在一起,她要忍受多少的舆论、多少的关注,甚至还要躲避家人对她的关心。

    她并不想爱得那么委屈、那么卑微,她只想大方与他站在一块,然后当一对人人称羡的情侣。

    「我知道我以前很混帐… … 」

    「你现在也是一样的混帐!」

    她握紧粉拳,瞪了他一眼,「你快走,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他欲言又止,眼前又是一片黑袭来。她再次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才走没几步,她就听见铁门铿锵一响,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她回头,发现他高大的身子沿着铁门一滑,随后便不省人事。

    「宋奎人… … 」

    好凉… … 宋奎人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有只小手正覆在他的额头上。房内有冷气轰隆隆的吹拂,加上那柔软的掌心轻轻沿着他的脸颊而下,

    最后濡湿的巾子则是放在他的额头上。

    「他中暑了。」 是一个妇人的声音,「等他醒来再帮他刮瘀。」

    「妈,谢谢。」乔映芙接过母亲送来的东西,还是很难跟母亲解释这一切。方柳玉只是看了女儿一眼,最后忍不住多嘴道:「这男人若让妳爱得那么辛苦,妳更要快刀斩乱麻,毕竟让妳爱得那么痛苦,又没有一丝舍不得,只会徒增妳的痛苦。」

    知女莫若母。乔映芙垂下眼睫,无声的点头。

    方柳玉没再多说什么,踏出了她的房间,房里只剩下她与宋奎人两人。

    她将眼光移向他的脸庞,一张俊颜在太阳底下晒了那么久,不但通红而且还有印子。

    她有些迷惘了。

    他明明就是一个浪荡的男人,谁也没有办汰去留住他的去向,爱往哪儿就往哪儿。

    宋家人对他根本是没辙,于是转而要求她的形象,要她在某些方面能够辅助他的未来。

    可是她不是神,她能做的有限,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很渴望能够被他爱的女人。他今天的等待,如果只有纯粹的理由,那么或许她还会心软,但是… … 他的理由只是要接她回去。这一点就让她很不服气!

    但女人的心真的是水做的,一见到他这样自虐,她又忍不住心软,想要对他好,想要照顾他。

    「唔… … 」 床上的男人幽幽的醒来,正好对上她一双哀伤的美眸。

    「你好一点了吗?」她接过他额上滑下来的湿巾,「你站在太阳下那么久,所以中暑了。」

    他看着自己的上半身赤裸,露出了精壮的胸膛,「所以我很不争气的昏倒了?」

    「嗯!」她淡淡的回答。「下次不要再守在我家门口了,我不会再心软了。」

    「这种梗用一次就够了。」 他咧开唇瓣,露出两排牙齿,「但妳不能否认对我还是有一些不舍,对不对?」

    她一听,小脸变得严肃,「宋先生,如果你好一点的话,就快点离开我家。」

    「我头好晕… … 」他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而且爆疼… … 如果我现在开车离开,搞不好明天就会上新闻版面,宋氏大少疑似中暑撞上… … 」 「你够了。」 她不想再听到他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先帮你刮痂。」

    他像个听话的小孩,坐在床上背对着她,乖乖的让她抹上凉膏。

    安静的时刻,他只感觉到她软馥的掌心贴在他的背上,指腹顺着凉膏从他的肩胛一路来到他的背脊。

    这样完美的男人怎不教女人心儿坪跳呢?曾经,她就像是失了心的疯狂恋着他、爱着他… …

    许是感情没有一个准儿,怪他、怪自己都不是,只能说感情没有谁对谁错。

    会分开,一定是有一方不爱了。不知道是她的动作太过温柔,还是他是因为真的中暑,他觉得自己身处在飘然的云端。

    说真的,自和她分手之后,他就开始过着禁欲的日子。

    不是他开始性无能,而是他发现失去她之后,他一直过着想念她的日子,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注意任何一个女人。

    男人就是贱!以为待在自己身边的,永远都会跑不掉,可一旦失去了,才知道这一切多么重要。

    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