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它很可爱。”

    “就只是因为这个?”

    “嗯。”

    “行。那你知道自己对狗毛过敏吗?”

    “我都这么大了,说不定我现在不过敏了呢……”

    “呢你个头!”灰二抬手给了最鹤生一个暴栗,“明天我去问房东先生,如果他准的话就把你的狗……尼拉,养在竹青庄。”

    不等最鹤生有意见,他又接着道:“还是说你想让妈妈亲自来东京一趟?”

    “不想……哥哥你别跟妈妈说……”

    灰二气不打一处来,语气却还是温和的:“所以你现在知道让我别跟妈妈说了?抱尼拉的时候怎么没想到?”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最鹤生套上外套,比直接骂最鹤生还让她难受。

    “下次不会了……”她小声地嘟囔道。

    以后只要想起尼拉,她就不会再因为想起某个人,然后冲动地决定收养另外一条小生命了。

    “你还想有下次。”灰二捏了把她的脸,软绵绵地像一团刚打好的年糕,“你先想想你书包里的那些东西丢了该怎么办吧,刚好明天还是周末能去买书。”

    这个最鹤生还是不太担心的。

    她的笔记向来不太多,到时候找班里人的补一补就好。

    至于作业,完全可以等明天找山本猛虎再复印一份。

    东京的星空比不上仙台,更比不上爷爷在的岛根,最鹤生被哥哥牵着手,仰望因为光污染而泛着些微红紫色的天空,努力地寻找悬挂在上面细微的光亮。

    岩仓雪彦从警署出来后就先一步回了竹青庄。

    他站在院子里,和正在吞云吐雾的尼古前辈保持着两米的距离。

    灰二问:“你们站在这里喂蚊子?”

    “透气。”为了写程序熬了两天夜的尼古前辈看上去非常的精神不济。

    “等你们。”岩仓雪彦说完,往院子的角落指了一下,“最鹤生的书包,还有尼拉的狗粮,不知道谁送来的。”

    一个纸箱静静地躺在那里。

    最鹤生眨了眨眼睛,好像猜到了答案。

    “你去做什么了?”

    宫侑带着入夜后的一身凉意回到下榻的旅馆后,刚好和出来买牛奶的宫治碰了个正着。

    宫侑晃了晃手里的点心盒子,上面写着三日月堂四个字:“听说这家的和果子还不错,顺路买了点。”

    宫治挑了下眉:“没记错的话这家店在宽政大边上吧?”

    果然不能对宫治关于哪里有好吃的东西的记忆抱有侥幸心理,他记得太清楚。宫侑坦荡地“嗯”了一声。

    “所以你去竹青庄了?”他们之前送最鹤生去过那附近一次。

    “我去那做什么?”

    “只是问一下而已。”宫治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毕竟你去了三日月堂的话,会有很大机会从那边顺路经过。”

    “神经病。”宫侑看他的表情像在看一个千年难遇的傻子。他将手里的和果子往宫治怀里一摔,“滚去吃。”

    “明天要下红雨吗?”宫治稳稳地接住宫侑扔过来的伴手礼,没头没脑地问题又让只比他大了五分钟的兄长蹙起眉头。

    “你上上次花自己的零花钱给我买零食吃是三年前?还是五年前?因为你把妈妈的香水打碎了,所以买了零食当我的封口费。

    “你上次花自己的零花钱买东西回来,是因为上个月没见到最鹤生。”宫治语调沉静,抬眼望向宫侑,“所以这次呢?”

    “这次是为了什么?”

    ……

    得知黑尾铁朗和夜久卫辅两人,都在初中时期拿到过其他学校排球部的保送名额并没有让最鹤生太意外。

    让她比较好奇的是他们为什么都来了名不见经传的音驹。

    “音驹的排球部以前还是很强的。”黑尾铁朗说。

    夜久卫辅难得没和黑尾铁朗唱反调:“是啊,因为当时有猫又老师在。”

    “猫又老师?”最鹤生想起辞典里关于猫又一词的释意,似乎只记录了它是一种尾巴分叉的妖怪的名字,还从来不知道可以当做姓氏。

    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了一笔,回去可以告诉妈妈让她们考虑是否收订。

    夜久卫辅点了点头:“嗯,一个很厉害的教练。我和黑尾都是因为知道猫又教练在这里才来的。”

    “嘁,我从小就一直仰慕猫又老师,为了能进这里的高中连小学都读的是音驹。”黑尾铁朗笑得洋洋得意,“你跟我怎么比?”

    “啊?”正躺在地上做拉伸的夜久卫辅当即翻身坐起,“你当这是追星吗?还比资历?”

    “可事实的确就是你比我更晚认识猫又老师啊。”黑尾铁朗冲他吐舌头做鬼脸,实在过于幼稚,连他从自己身边路过的孤爪研磨时,对方都没有理睬他。

    “但是现在我们学校里没有姓猫又的老师啊。”最鹤生提出自己的疑问,“他是离职了么?”

    “不,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而已。”黑尾铁朗的神色及不可查地变得黯淡了些许,“大概等恢复一点就能回来了吧。”

    教练对于一个球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虽然直井老师非常关切学生,但他对于排球的理解显然还不够老辣,至少赶不上最鹤生曾经接触过的白鸟泽的鹫匠老先生。

    那也是一位上了年纪,领队风格又异常杀伐果决的教练。

    在最鹤生看来他不多的缺点是脾气不太好,以及太过重视学生的“天赋”。

    牛岛若利那样天生体型高大,球感极佳的学生是他最有兴趣培养的苗子。

    至于音驹这群……歪瓜裂枣当然是说不上的,但他们之中没有谁是无比出挑——至少要出挑到能入围u15的选手,就已经足够鹫匠老师在心里和口头上嫌弃百八十遍的了。

    那位老爷子的嘴可是相当不饶人的。

    最鹤生倒是见过他批评牛岛若利的样子,而原因只是因为牛岛若利的一个起跳动作还不够到位。

    “那我们之前和哪些学校有固定的训练赛合作吗?”最鹤生问。

    没有好老师,那就只能偷学了。

    “有。”黑尾铁朗报了个最鹤生听都没听过的校名。

    最鹤生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们的最好成绩是?”

    “呃……都大赛十六强。”

    最鹤生头疼道:“好,我知道了。”

    偷学也得要向高水平的偷啊……

    都大赛十六强听起来挺厉害,但这还只是最好的成绩,请注意,是最好!!!

    要知道音驹以前可是打进过全国的!

    再怎么没落,也不可能惨到这种地步吧?

    黑尾铁朗解释说,是以前与其他强校多数的联系都是因为有猫又教练在,才得以建立。

    感情这位老爷子还是块活招牌。

    最鹤生感到无比惆怅,她觉得自己至少应该给音驹找个靠谱点的训练赛对手才行。

    可这话说得想得都很轻巧,别人又凭什么和音驹打训练赛?

    有这时间跟其他强队交流交流不是更好?

    而且音驹内部的问题也确实不少,至少有雨宫前辈这个铁打的二传在场,孤爪研磨就只有坐板凳份。

    雨宫前辈虽然油腔滑调还骚扰过她好一段时间,但他在球场上的表现无功无过,她总不能一棒子把他打晕装麻袋然后扔进东京湾里去吧?

    而且谁是正选的决定权也不在最鹤生手里。

    “愁啊……”最鹤生给及川彻打电话时忍不住地叹道。

    “说起来,阿彻你和小岩是怎么一年级就当上正选的?”

    “当然是因为及川同学非常优秀啊,小岩只是沾了我的光而已。”

    电话另一头立刻传来了岩泉一“去死”的暴喝。

    “说白了就是,你们的一二年级中,既没有一名强力的ace,也没有实力出众的二传,”及川彻挨完打,开始帮她分析问题,“所以与其在这里跟我说好愁啊,不如想想办法该怎么利用现在的时间提高一年后的实力。”

    “你把问题说的好简单哦……”

    “难道不是吗?这就是和灰二哥之前一年在做的事情啊。”

    “啊???”

    “啊什么,我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你还不懂??”及川彻老妈子一般唉声叹气道,“让你现在就开始物色以后的一年级新生,然后把他们拐到音驹来,这么说能明白?”

    “明白了。”

    “好了,你该想想怎么夸及川同学了。”

    “你好难得这么聪明啊。”最鹤生真心实意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