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知道咱家那地毯清洁剂放哪儿了么?”

    梅军,“你觉得你爸我知道么?”

    梅超弯身拿起没剩下多少水的茶壶,“成,不指望您了。”

    厨房里,她重新架锅烧了开水。

    人站在旁边发呆,爸妈为什么吵架呢?

    热气腾腾的开水一点点浇入茶壶。

    茶壶里是铁观音,梅军爱喝茶,尤其是绿茶,梅超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父亲一起喝很浓的绿茶。

    喝浓茶这个习惯梅超一直保留到现在。

    梅军开着电视,看军事新闻。

    隔壁家传来次啦的炒菜声,油香混着饭香一阵阵地往人鼻子里钻。

    “我妈给您吃饭了么?”

    “她不给我吃我还就不能吃了?”

    梅超憋笑,“那我换个问法,您吃饭了么?”

    “别打扰我看新闻。”

    “成,我把地毯弄gān净就给您做去,还给您做番茄ji蛋面。”

    梅军没吭声,算是默认。

    走到神龛底下,她发现香灰已经积了小半缸了。

    她抬手扣响了卧室门,梅军迅速看了一眼,视线又回到电视上。

    梅超察觉到父亲的小动作,笑笑,“妈,咱家的地毯清洁剂在哪儿?我找不到了。”

    没人回答,她耳朵贴门上,里面也没动静,该不是睡着了吧?

    “妈?”她又喊了声。

    她叹口气,应该是不想理人。

    刚转身,卧室门就打开了,梅夫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妈。”梅超笑着喊。

    梅夫人面无表情,忽而诡异地泛起笑容,“叫得这么亲热,你妈知道么?”

    梅超愣了。

    “方豫,你过分了。”梅军语气里埋着怒气。

    梅夫人冷笑一声,“这话你还是对自己说吧。”

    梅夫人推开她,出了门。

    屋子里两父女皆沉默。

    “爸,你跟去看看吧,这么晚了,妈能去哪儿呢。”

    “她回你外公家了,别担心。”

    “我有些累,先回房休息了,你也早点歇着。”梅军起身回了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电视里还是中东地区的战争画面,生命在那里是如此地廉价。

    她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梅夫人脸上的笑容,还有看她的那一眼,让她全身都开始泛凉意。

    那一眼,怨毒而冷硬,仿佛是在看仇人。

    梅超真切地感到冷。

    她回了房间,开了空调,将自己裹在被子里。

    秦遥晚上回了酒店,躺chuáng上回消息。

    “哥们儿,我要结婚了。”

    他一看发消息的人,明轩。

    gān脆拨了个电话过去。

    “明轩,你要结婚了?”

    电话对面夹杂着节奏qiáng烈的音乐声,“是啊。”

    “真结?”

    “那可不是,两家连合同都签了。”明轩轻笑着说。

    “别人结婚签结婚协议,我结婚签个几千万的合同,真他妈值。”明轩的声音有些醉醺醺。

    一时之间,秦遥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都安慰不了对方,唯一能做的就是倾听。

    “来吧,当我伴郎,伴娘是新娘那边出,你小子搞不好还能顺道儿捞个白富美。”

    秦遥单手枕在脑后,“老子这种小流氓,要白富美gān什么?”

    “白富美还不好?”

    “老子就要那种疯疯癫癫地,表面乖,实际上揣着一肚子坏水儿的。”

    明轩沉默了会儿,“真不打算见梅梅了?”

    “梅梅?什么梅梅?早就忘了。”

    “秦遥,你狠啊。”

    秦遥沉默了半天,觉得自己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没说。

    先离开的那个人,说什么都像是在找借口。

    在局外人看来,先离开的人有面子,留在原地的人则是死缠烂打。

    所谓体验,是理智沉稳的局外人永远也不会有的东西。

    只可惜,最终道是非的,都是局外人。

    “婚礼什么时候?”秦遥问。

    “一个月之后。”

    “行吧,老子回来送你出嫁。”

    明轩难得的没回嘴,“那就等你来了。”

    微信群里。

    刘军很快就定下来去哪里玩儿了。

    “孩子们,我有一个好去处。”

    “老师,您可别说是去仙海湖骑行。”

    “嘿还真让你小子猜着了”

    “老师您玩儿点新鲜的行么?这都多少年了。”

    “就这么定了,下午三点学校门口见,我上午还有课。”

    第二天早晨,梅超起chuáng的时候,手机里满满当当地塞着微信消息通知。

    这两个人,凌晨一点多还在聊。

    她揉了揉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好的,老师,下午三点见。”

    手机扔在一边就开始发懵。

    被埋在被子里的手机一阵阵嗡嗡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