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还有些发直,这是昨晚想事情想太久的后遗症。

    她接起,“喂?”

    什么都还没说,秦遥就先笑了,女孩子没睡醒,答话时的鼻音还很重。

    她又喂了一声。

    “嗯。”

    “有事么?”她问。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梅超不知道该怎样接话了。

    她不是一个常说俏皮话的人,大多数时候沉默,在人群里笑笑,充当一个老好人的角色,算是有求必应的那种。

    但她不傻。

    秦遥不是会主动和人纠缠的人。

    女人来,他不拒绝。女人走,他也不留。

    电话对面半晌没动静,秦遥以为她还在为昨晚的事情生气。

    “小疯子?”

    梅超抿唇,“秦遥,你有什么事情么?”

    没事,就别找我了。

    此时卧室门被扣响,“小超,起chuáng了啊。”

    她将手机拿开耳朵,应了声,“好,马上。”

    “你爸?”

    “嗯。”

    “下午见。”

    “嗯。”

    挂掉电话,秦遥心中更为起伏,丝毫没有因为联系了她而觉得平静些。

    直觉她在悄悄地跟自己划清界限。

    梅超洗漱好出房间,看见餐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

    油条、苏饼,豆浆、橙汁。

    “爸,您出去跑步了?”

    梅军在厨房拿碗准备倒豆浆,“嗯,我说小超啊,你长大了,爸爸在家里的时间也不多,不像小时候那么管着你了,但良好的习惯还是要保持啊,君子贵在自律。”

    她无奈,拿过冰箱上头的一个小闹钟,跑到梅军面前晃了晃,“爸,现在是北京时间七点四十五。”

    “这标准能一样么?早十分钟晚十分钟,日积月累下来,那是有很大差别的。”

    “好好好,我错了”,梅超夹了根油条咬着。

    “不过,爸,妈那边……”

    梅军倒杯橙汁放到她手边,“我和你妈妈的事情,你不要管,我们自己解决。”

    “嗯。”

    父女俩吃饭还是没什么话说,但梅超觉得自己放松极了。

    她抬头看了眼坐在自己对面的父亲。

    不可自抑地想起了梅夫人那句话。

    “哦,对了,爸,我下午要出去玩,跟我们高中老师一起。”

    “去吧。”梅军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喝了口豆浆。

    梅超垂眼,她大概知道父亲想问什么。

    当年梅夫人去学校闹的事情,梅军知道,包括后来的连锁反应。

    早饭吃完,她拎着电脑去了咖啡馆。

    家里没人,梅军去找梅夫人了。

    梅超挑了个纪录片看,点杯美式咖啡越看越jing神。

    “哎哎哎,你小心别洒了。”

    前台服务员吼道。

    她耳机音量本身开得不大,抬头朝门边望去,是秦遥的父亲。

    他还在送外卖。

    梅超想,看来秦遥跟他是真的断绝了父子关系。

    望向窗外,上午十一点,津城已经像一只热锅了。

    太阳光经过高大的建筑玻璃墙面反she,像利剑一样she向四面八方。

    “是,是,我小心。”

    秦遥身材本身偏瘦小,加上从前经常通宵赌博什么的,整个人jing神气已经垮了,眼窝深陷,皮肤黝黑。

    若不是大白天地,倒要教人怀疑是不是只厉鬼。

    她的视线跟着秦勇往外走,透过玻璃,她看到了挂在车把手上的矿泉水瓶,里面仍旧跟上次一样,装的是啤酒。

    秦勇蹬起车架子,骑上车走了。

    晃晃头,她想,不关她的事情。

    看完纪录片,时间已经快一点了。

    早餐吃得挺饱,到这会儿了梅超都没感觉多饿。

    想到下午要去骑车,还是在咖啡馆里点了份意面吃。

    随便吃了两口,她就收拾东西回家换衣服去了。

    仙海湖那边是津城这两年才发展起来的新型水上风景区。

    今天不是节假日,人应该不会很多。

    梅超从衣柜里翻了套纯黑色的运动装出来,短裤短袖,样式简单,胜在规整挺括。

    刚换好衣服,手机就响了。

    她手里正拿着水杯接水,里面放了些梅军的茶叶。

    手机铃声停下。

    拧好水杯瓶盖,走过去拿起手机一看,还是秦遥。

    这会儿又进来一条新信息。

    “要不要我来接你?”

    她没回,关掉手机。

    水杯、雨伞、钥匙、藿香正气液……

    她一样样地清点着放进书包里。

    锁门走人。

    窗户没关,熏风chui动布帘,连带着神龛上的观音面容都跟着亮堂轻盈了些。

    秦遥车停在楼下,看着梅超从楼道里撑着伞走出来。

    他按了喇叭,她望过去。

    梅超深吸一口气,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