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祺低头,模糊地看见了那块黑色手表。

    梅超假装没注意到薛祺的不专心,“我走了,好好休息。”

    “好,师姐再见,我会联系你的。”

    “乖。”梅超拍拍她的肩。

    走出校门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没把伞还给薛祺,抬头,黑胶伞面隔绝了所有的阳光,只是有两根伞骨微折,看起来是如此地不可靠。

    想了想,还是没还回去。

    坐在公jiāo车上的时候,她按着褶子一点一点的将伞面抚平整理好,仿佛那并不是一把年久失修的旧伞。

    梅超想,薛祺已经在排球场边的看台角落里坐了太久了。

    生活终究是落在细微处的东西。

    她得多不快乐。

    世人都道旁观者清,可是,旁观者当久了,也没人问问,那人是否愿意入局。

    旁观者在一个故事里,从来都只是道具。

    梅超忽然响起钱多多的评价,“梅超,你分得太清了,看得太明白了,你又不是和尚,别跟我说你没有欲望。”

    公jiāo车里播放着城市广播,是一则津城方言的笑话。

    她想,她得离开看台了。

    去经历一些自己的欲望驱使的事情。

    梅超周末和梅夫人在家里待了半天,她什么也没有提及,也不想去猜测母亲究竟有没有起疑心。

    事情的全貌还没有全部显现出来,她想,她就算问,也得不到什么详细的解释,只会一味的发泄情绪。

    忍吧,忍吧。

    这是她做了很多年的事情。

    下午她坐高铁回了云海市,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天都黑了。

    边打哈欠边往三食堂走,打算吃了饭再回宿舍收拾。

    “梅超。”

    有清朗的男声入耳,她四下里搜寻。

    还是在上次的那个车棚底下,秦遥背个黑色的斜挎背包,松松垮垮地站着。

    她微张着嘴巴看着他,这不是在做梦吧?

    秦遥嘴角一勾,手一扬,嘭地一声,黑色的挎包被他扔到一边,他大踏步地走到她面前。

    “你……”她刚说了一个字,脸就被男人捧起吻了下去。

    她圆润匀净的眼睛微颤,里面有树影和他的脸。

    男人的手搁在她的后脖颈轻轻摩挲,梅超只觉得脑子和心都满满当当地。

    四周来往的学生们说笑着绕过他们的影子,没有人觉得很奇怪。

    大学就是一个梦幻làng漫的地方。

    “你愣什么?”他微微松开她,对于她的麻木有些恼。

    梅超仰起微红的脸,“你这个进度拉得太快了……”

    人凑到她耳边,“你闭嘴吧,都睡过了你跟我说这个?”

    “……”,梅超想,自己说的进度真不是这个进度啊!!

    他再度吻上来的时候,梅超想要做点什么配合他,于是轻轻松开因为紧张而咬合得略紧的牙齿。

    唇舌jiāo缠的那一刻,秦遥仿佛明白了什么,将她抱得更紧,吻得更深。

    当他沉迷在这一刻的温柔中时,梅超忽然挣扎。

    “你gān什么?”他不高兴了。

    她的唇被他咬得缨红,连忙指着他身后,“你的包,你的包!!”

    回头一看,一只跟人手掌差不多大小的小奶狗正跟他的挎包带子较劲,奶声奶气地边撕咬边拖着走,可惜因为个子不大腿还短,所以拖半天也没拖动几厘米。

    秦遥单手搭在自己的腰上,“……”

    黑色挎包被他扔在了略带湿气的树下草丛里,小奶狗被人拎着脖子,四只小短腿腾空地乱蹬,嘴里嘤嘤呀呀地叫着。

    “我说你这个狗东西”,秦遥拎起包一看,编织带已经被咬得有些呲了毛边。

    梅超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刚刚我就看见一小团在你包那里拱来拱去的,结果是这么一只小黑狗。”

    听了她的话,秦遥更来气,老子刚刚在跟你接吻,你在想些什么???

    “放它下来吧,它太小了,别给拎坏了”。

    秦遥一语不发地将狗扔进他怀里,转身就走。

    她抱着狗,“你回酒店啊?那我回寝室了。”

    人又转身回来,小黑狗被重新放到树丛底下,秦遥扣着她的手腕就走。

    梅超没多说什么,只是任他牵着走。

    定的酒店并不远,就是大学城里的一家商务酒店。

    到了房间以后,他把包扔到一边就进了浴室。

    梅超无语地看着他这幼稚的行为,把包从地上捡起来放好。

    秦遥洗完澡裹个浴巾就出来了,卧室里没人,他皱眉,急着走几步到客厅,梅超正戴着眼镜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着什么。

    她盘腿直接坐在地上,察觉到身边的人也没抬头,专心地做着自己手头的事情。

    秦遥松了口气,有了点心情,就在一旁搔首弄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