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很安静,外面雷声轰隆,天色yin暗,这是一场即将倾倒整座城市的大雨的前奏曲。

    “扣上。”梅超没什么语气地说,手上仍旧不停的动作。

    秦遥的手顺着她的衣摆探进去,在她的腰部小腹处游移,没一会儿就解开了她的内衣扣子。

    “这论文明天就要jiāo,你安分一点。”梅超稳住心神,继续盯着电脑屏幕写。

    “你写你的,我什么都不做。”秦遥的声音很低,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电脑一扣,她面对着秦遥,笑着朝他伸出胳膊。

    秦遥将她打横抱起,脑袋在她脸上蹭了蹭,笑说,“你说我让你陪我睡觉是不是影响你学习成绩?”

    她想想,回答,“理论上来说,你没那么大影响力。”

    “你能不能别老这么认真?”秦遥认真地说。

    灯一关,只chuáng头两盏夜灯开着。

    长发编成的辫子被他拆开,铺散在白色的软枕上。

    秦遥脸埋在她的头发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陷入睡眠。

    “真的是……睡觉啊。”梅超轻声笑。

    她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像母亲对孩子那样温柔。

    这些天来郁结的心情,好像终于成了落地的尘埃,秦遥觉得自己不再摇晃了。

    梅超,我主动选择的你。

    你得跟我在一起。

    上次从云海回到粤东之后,秦遥不断地回想梅超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想她帮他挡秦勇拳头的时候,想她帮他管理小院儿的时候,想她不动声色地勾引他的时候。

    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记得这么清楚。

    他才清醒过来,他得选她。

    每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是孤独的,孤独地吃饭,孤独地睡觉,然后在孤独中怀着对温暖的爱恋而寻找、选择。

    茫茫人海,我们互相选择。

    梅超靠在他身边,听着他匀长的呼吸,其实已经困极了,但她却撑着不睡。

    这就是进入故事的感受么?

    她偏头看向身边的人,他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很乖。

    第52章

    第二天早上,秦遥醒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

    卧室里的窗帘半开着,天光渗进房间。

    他将醒未醒,单手搭在眼上,轻轻地笑了。

    睁眼的时候,房间里不是黑暗的一片,这感觉真好。

    秦遥伸手摸一摸身旁她睡过的痕迹,枕头上还隐隐地留有她的发香。

    翻身下chuáng的时候,他看到chuáng头柜的台灯下压着一张纸条,“先回校上课了,记得叫客房服务,吃了早餐再走。”

    “你倒是想走就走。”秦遥摩挲着纸条轻声说,但语气中并无失落。

    这一次的分开,跟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他不用以各种隐秘地方式去确认她还会不会回来,也不需要让自己用揪玫瑰花那样的方式去猜测她喜不喜欢他。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这是秦遥在梅超身上感受到的。

    柳荫打来电话的时候,他正拎着件白色短袖准备进浴室冲澡。

    “秦总,查到了。”

    “您父亲是为了躲债来的云海,躲债方还是几年前的那位。这一次,欠了对方有将近八十万,您父亲目前以送外卖的方式勉qiáng过活,送外卖的工作地点并不固定,想来也是为了躲债。”

    电话挂掉之后,秦遥将手中的白色短袖随手搭在肩头,坐在chuáng边发愣。

    一偏头,就可以看到那半扇明窗透进来的初始晨光。

    他松了口气,只要秦勇不是专门找梅超的就好。

    可片刻之后,心情又沉重起来。

    梅超的父母要是没有办法接受他的家庭怎么办?

    他沿着这个问题想了好一会儿,然后笑自己,还没怎么着呢,想这么多gān什么?

    想这么多gān什么?

    这句话几乎搪塞了人的所有真实想法,让人觉得似乎是逃过了一劫。

    可事实上,劫难从来都不会被逃过去,只会推后。

    也许有人说,推后也比现在面对好,事实上,拖延比直接面对更加消耗能量。

    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长期的拖延已经消磨了许多心神。

    秦遥只觉得心力jiāo瘁。

    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却觉得如此的疲惫,大学创业的时候连续三天熬夜工作也没觉得这么累过。

    秦勇这两个字,于他来说就是一个活着的伤口,肉眼不可见,深入骨髓,似鬼魅般如影随形。

    从母亲离世的那天起,他就当自己只剩下一个人。

    因为很明显地,他对于秦勇爱不起来,至于恨,他自己心里明白。

    他从不去想自己是不是恨秦勇,情感的界定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

    不恨?可能么?恨?或许吧,但排除掉“不恨 ”这个答案,秦遥下意识地想要寻找另一个回答,或许,或许有那么一个答案,不用让他剩下的人生时时刻刻恨自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