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正垂着纤长的眼睫,极轻地拂过画中自己的衣袂边角,摩挲着宣纸细腻的纹理,眼底盛着细碎的星光,是藏不住的欢喜与动容。

    “浅羽。”凌尘缓缓开口,声音裹着晚风的温柔,笑意清晰地揉在字句里。

    “这幅画本就绘的是你,于我而言不过是寻常笔墨,于你才是归处,便赠予你吧。”

    白浅羽猛地抬眼,长睫轻颤,眼底的惊喜如漫天星子骤然坠落,亮得晃眼:

    “真的吗?凌尘,你当真要送我?”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一点点将画卷缓缓卷起,珍而重之地抱在怀中,眉眼弯成了月牙。

    “那我可得为它取个妥帖的名字。”

    她垂眸思索片刻,葱白的指尖轻轻点在画轴木柄上,眼波流转间笑意更浓。

    “就叫《槐院闲居图》好不好?你看这老槐树,这藤摇椅,还有这小院的烟火气,不正是我们朝夕相伴的模样吗?”

    “好名字,再贴切不过了。”

    凌尘朗声笑着点头,目光追随着她将画轴轻轻收入储物戒的动作。

    暗自想着,这幅倾注了心意的画,终究是寻到了最值得托付的归宿。

    第二天,天边尚未破晓,只晕开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凌尘便轻手轻脚推开了房门。

    许是心中记挂着中州启程之事,辗转间醒得比往常早了许多。

    他放缓脚步,青石板被鞋底踏得发出细碎的“嗒嗒”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行至井边,他弯腰提起木桶,冰凉的井水泼在脸颊。

    刺骨的凉意瞬间驱散了残存的睡意,精神猛地一振。

    他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珠,抬眼望去,不远处凌瑶的房门便“吱呀”一声,缓缓开了条缝。

    小家伙穿着一身粉嫩嫩的短褂,乌黑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扎着两个俏皮的小辫,只是眼角还沾着一丝未睡醒的绯红,显然是被方才的开门声惊扰,早早爬了起来。

    她瞥见院中的凌尘,漆黑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却又故意揉了揉眼睛。

    装作睡眼惺忪的模样,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着懒腰迈着小碎步朝他跑来。

    “师父,早上好呀。”她仰着圆乎乎的小脸,声音软糯,还裹着几分未散的睡意。

    可那双灵动的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璀璨的晨星,哪里有半分刚睡醒的迷糊,满是藏不住的期待。

    凌尘瞧着她这副故作镇定的小模样,心里早已看穿这丫头是兴奋得彻夜难眠。

    却故意装作疑惑的样子,朝她招了招手,声音放得轻柔:

    “瑶瑶今日怎么醒得这般早?莫不是昨晚惦记着赶路,翻来覆去没睡好?”

    凌瑶小跑着扑到他身侧,小小的手紧紧抱住他的胳膊,脸上刻意装出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雀跃:

    “师父你猜对啦!瑶瑶就是太兴奋了嘛!一想到能跟着师父去中州见识大千世界,躺在床上就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路上的风景呢!”

    她仰着头,身后的小辫随着动作轻轻晃悠,语气里的欢喜快要溢出来。

    凌尘低头看着她软萌的模样,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温热软乎的脸颊。

    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故意拖长了语调,嘴角噙着坏笑:

    “哦?原来是没休息好啊。

    那可不行,赶路最是耗费精神,既然瑶瑶没睡饱,那今日便不启程了,你回房再睡个回笼觉,我们改日再出发如何?”

    “啊?不要啊师父!”

    凌瑶的笑脸瞬间垮了下来,嘴巴瘪得能挂住一个油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