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镜像屿是真实的自己,那么,眼前优雅妩媚的少女,并不像自己,也不像只猫。

    蛇。

    她绝对是蛇。

    一只伪装着的蛇。

    我看着她眼中的竖瞳这么想着。

    她笑着,“很希望能与您共同合作,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很合得来的。”

    “荣幸之至。”

    以前所经历的不过是会议的插曲罢了,真正让我头痛的可不是这个。

    “白狱你什么时候自我了解,要不要我帮你。”我提着刀,今天也一如既往的讨厌她。

    变小了的白狱看着自己的脚尖,她恍惚了一阵望向了我,“您在同我说话吗?”

    与她对视,我发现了,那是一双涣散的眼睛。

    “很抱歉,我想,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年幼的神祗摇着头,了无生机的脸上只有“淡漠”二字。

    我恍然想起最开始的时候,我刚从那里出来,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也是,我只是一个暗箱操作后,算是带着记忆投胎的新生儿,能很快就学会隐藏出这样的样貌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她不是的。

    现在的她,并不是平时和我互怼的傲娇神明。

    她是那位曾经引发位面周目连续重置的神祗,那位残暴冰冷的践行者。

    “小姐不必在意我,也许您该看看那位小先生。”她看着我,不赞同的摇头,“我不会有事的,这个应该是短暂性的吧,很抱歉,我想那个我,本意并非如此。”

    “……我知道了,你也快点回去休息吧,现在的你…也…太混乱了。”我并没有说完,剩下的话她自然明白。

    “谢谢,可否问一下现在是…”

    “第六周目。”我回答。

    “第六周目吗…”她喃喃自语着,又点头,“谢谢,我知道了。”

    送走了一个,我终于有机会管一管这个了。

    “这位小先生,不要随便拿枪指着别人,是不文明的行为。”我拍开他手持着的木苍。

    眼前看上去只有一米六几,欢呼雀跃的少年这么说着,“啊——是吗!这些都不重要哦!这位美丽的小姐,和我来玩轮盘左轮如何?!~☆”

    不,谁能玩的过你,反正我不行。

    什么推理洗牌规矩,得出大小点这种人类一般开说都做不到的推理,我怎么会做得到呢?

    我当然是做不到的。

    “不,我拒绝。”

    “可是,小姐如果不参加的话,连开六枪,六分之一的概率一定能让小姐得到自由的哦~☆!”他摇晃着手中的左轮,看上去高兴极了。

    自由?什么自由,在黄泉路上快乐喝汤吗?

    没想到你一只年纪轻轻的果子狸竟然这么早就走疯披路线了!

    这么想着,我决定教他做人,反正我也复活甲,我会怕这?

    “好,我答应你——不过。”

    “不过什么?~☆不过什么呀!——快点说嘛,我好想知道!”

    “让我先来开枪。”

    “哈哈哈——!当然没问题,我喜欢勇敢的小姐!那么再加一点有趣的赌注如何~☆”他低下头,靠近我的耳边,暧昧不清的说,“如果小姐赢了,我随你处置哦!”

    按道理,我应该直呼这个可怕的果子狸这么大就这么会了,太可怕了,但,我觉得我抓住了奇怪的点。

    “……………果戈里,你告诉我,你有和别人打过随他人处置的赌吗?”我盯着他,然而,我并不知道此刻我的表情可能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和果戈里在一起的第五十一天

    “哇哦——☆!真是不错的表情!我太喜欢了!”他看着我,嘴角咧出了疯狂的笑容,“呐,小姐你要是输了,我不要你去死,你做我的情/奴如何?~☆”

    “是不是很划算的呢——☆!”

    他欢呼雀跃着转了个圈,眼里尽显疯狂二字。

    …哈哈,这位瓦西里耶维奇先生,您在说什么鬼话呢?

    我感觉我的声音不可控的越来越冰冷了下来,“好啊,那么~与之相反,先生如果输了,就做和我哥哥的…”

    “情/奴吧。”

    “哎哎哎?这不公平吧?!小姐,为什么还要带上您的哥哥玩?”他委屈的看着我,“就让我们一起不好吗?美丽的小姐。”

    “呐,不要带上他了。”他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可怜,是那种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悯的人。

    可惜,那个时候和他对线的我,早就丧失了理智,我轻轻将他讨好似抚上我脸的手拽了下来,微笑着:

    “不可以呢,因为,这是先生先选择的吧?规则如何改变了的话,那也没必要进行下去了不是吗?”

    “我说——请让我们开始吧?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哦,先生。”

    “那好吧~☆”他将木苍递给我,“小姐准备对着哪开枪呢?要不要听一听过来人的联系——!”

    “那么,来猜一猜吧~☆a.头b.腿c.腰——答案显而易见,不是吗?”他看着我,夸张又浮夸的提供着这些建议,“毕竟,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一定会是我最美丽的夜莺~☆”

    所以,你有别的夜莺吗?

    啧。

    这么想着,我毫不犹豫对着自己的头,扣下扳机。

    “咔嚓——”并没有子弹。

    “哎?!真是勇敢呢,小夜莺!运气也真不错~☆现在变成四分之一的概率啦~到我了哦!”果戈里向我伸手,想要拿回那扳机。

    我向后一撤,态度决绝的连续开了三枪。

    “咔嚓。”

    “咔嚓。”

    “咔嚓。”

    全都是空枪呢。

    果戈里的表情略微有些呆滞,“这就是运气吗?!难道小姐您是欧洲人吗?!”

    我将左轮递给他,“并不是,纯种的亚洲人,您输了,没必要了再比拼了不是吗?”

    “哎呀呀…完全,完全没有想到过会这样的啊…如果是给美丽的小姐…那,我也的确没话说的,但——☆给男人什么的!我才不要。”他说的越来越激动,下一刻,我看着他向自己扣下扳机。

    ——“所以,死了算了吧?”

    “镜像。”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从虚空中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了那颗子弹。

    她像个没有感情的布偶,就这么站在一旁,手上握着那颗子弹,低着血。

    我撇了她一眼,“把自己处理干净。”

    镜像沉默无言的点了点头,又消失了。

    刚刚从自己手上逃过一劫的果戈里小少年一点都不在意自己杀自己这件事反而高高兴兴的问我,“小姐~☆那是您的人形异能吗?”

    人形异能…?“嗯。”我说。

    “她就像一个被夺去了全部思想,只留下一个空壳的傀儡一样。”

    “逃离不了笼子,而你迷失了我自我吗?”

    “真可悲啊。”

    他看着我的眼睛,良久,他又抚上我的脸,凑到我耳边说,“小姐也是,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鸟…不,是只猫猫,叫嚣着,恐惧着,最后麻木的小猫儿啊~☆”

    “果戈里…”我叹了口气,抓住他在我脸上摸来摸去,不知道的以为是在揩油,实际上是在确认我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手。

    “我们回家吧……喂,别摸了,我是存在着的生灵。”

    “嘛,因为真的太神奇了!真的也装的太像了!”他上下打量着我,深知游戏结束,不再飚戏的他露出了真正的表情。

    那是…

    看着一个令自己好奇玩具的表情。

    即使是少年果戈里,也依然能将我搂在怀里,明明实际上这个时期的他和我可以说是差不多高。

    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刻在潜意识里的记忆,他抱着我,在我的指引下,就这样轻车熟路的回到了家。

    一路上,他好奇的眼神从未收敛着,“玩偶小姐!能不能为我讲一讲您故事呢?”

    刚打开平板准备工作的我:………

    哦,好烦,什么时候把那个大号果戈里还给我,这个小号的能不能安静会。

    “不能。”我铁骨铮铮的拒绝。

    他一个“闪现”闪到了我的面前,一把抽走了我的平板,嘟嚷着嘴,“喂喂喂,玩偶小姐!现在是提问时间!——☆!”

    “如果你和它掉到水里我救谁是吧?”他还未说出口,我就已经看完了剧本。

    我叹了口气,试图趁他不注意拿回我的平板,“果戈里,我永远爱你,这已经是我的执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