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她紧紧箍在怀里,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像是要和她融为一体,像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她——

    你是我的命。

    饮雪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已经发干的喉咙,空气只出不进,胸口那道刚刚愈合的伤口被挤压得隐隐作痛。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疯狂而急促,像擂鼓,像奔雷,像一颗快要炸开的心脏。

    她没有推开他。

    她只是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然后——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从她喉咙里涌出来,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那咳嗽来得太猛太急,她根本压不住。咽喉深处涌上一股腥甜,半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滴在他的肩头,洇开一小片暗红。

    褚英传闻到那股浓重的腥甜味,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猛地松开双臂,双手捧着她的脸,将她推到面前,四目相对。

    “小雪!公主!老婆!”

    他的声音在发颤,语无伦次,连最简单的称呼都叫不对,

    “对不起!弄痛你了?伤得重不重?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他的手指在发抖,捧着她脸的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惊恐,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又像是即将失去全世界的男人。

    饮雪看着他。

    看着他惨白的脸,看着他发抖的手指,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恐惧。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嘴角还挂着血丝,却温柔得让人想哭。

    她抬起手,轻轻握住他捧着自己脸颊的手。

    “你没事吧?”她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调侃,“你若是搞不清楚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那你最好叫我——”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夫人。”

    褚英传愣住了。

    夫人。

    不是“公主”,不是“饮雪”,不是“我”。

    是夫人。

    是属于他的,只属于他的,夫人。

    他愣愣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丝促狭的笑意,看着她嘴角那抹温柔得让人心碎的弧度,看着她苍白脸上那层淡淡的红晕——

    他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是的……夫人。”他的声音沙哑哽咽,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团棉花,“我……”

    饮雪看着这个手足无措的男人,看着他红了眼眶却硬撑着不落泪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柔软。

    “不必多说了。”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可以走了。”

    “哈?!”褚英传的表情瞬间僵住。

    前一秒还在叫“夫人”,后一秒就赶他走。

    激动的情绪像是被人从天堂一把推下地狱,落差大得他反应不过来。

    “夫人!我不急!”他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饮雪将脸慢慢转开,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可是我很急。”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褚英传看着她的后脑勺,看着她散落在枕上的乌黑长发,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尖,满脑子都是问号。

    “你急什么?”

    饮雪没有回头。

    沉默了很久。

    久到褚英传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急着……”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得像千钧铁锤:

    “要你的人,你的心,与我永远在一起。”

    褚英传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痛。

    是一种酥酥麻麻的、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的、让人浑身发软的悸动。

    这个生性刁蛮的公主,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肉麻又露骨的甜言蜜语?

    他看着她的后脑勺,看着她微微发颤的肩膀,看着她藏在被子下攥紧的手指——

    他的眼神变得柔软,变得幽怨,变得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化不开的糖。

    然后,他慢慢地靠近。

    从背后,将她轻轻抱住。

    这一次,他没有用力。

    只是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将脸颊贴在她的耳畔,将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他的呼吸温热而潮湿,扑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

    两张脸,慢慢贴在一起。

    他的嘴唇在她耳畔游移,带着一种克制的、压抑的、快要溢出来的深情。

    他的气息越来越重,越来越烫,像一团被压制了太久的火焰,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的耳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那红晕从耳尖蔓延到耳垂,从耳垂蔓延到脖颈,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那点殷红。

    很轻。

    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

    但那一瞬间,她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像是被电流击中。

    “我现在……”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嘴唇贴在她的耳畔,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气息,

    “不想走。”

    饮雪的娇躯在颤抖。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衣袍,隔着肌肤,一下一下,像是要撞进她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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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像是在做一场天人交战。

    她伸出手。

    左右同时用力,钳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气不大,却坚定得不容置疑。

    她将他的手从自己腰间缓缓拉开,一寸一寸,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莫大勇气才能完成的事。

    怀抱被分开。

    温暖的、炽热的、让她贪恋的怀抱,被一点一点剥离。

    她没有回头。

    “你赶紧走吧。”

    她的声音在发抖,却强撑着平静,

    “我知道,有好多大事在等着你去做。也知道你没有完成这些大事之前——”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你我根本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天天黏在一起。”

    褚英传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双钳住自己手腕的手,看着那微微发颤的指尖。

    他想将她重新抱回来。

    犹豫了一下。

    放弃了。

    因为她说的都是对的。

    饮雪仍然没有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不想让他走了。

    “我急着要你走,”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就是想你快点完成那些大事……”

    她终于忍不住,声音里带上一丝哽咽:

    “好让你……快点……快点……回到我的身边……”

    褚英传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双终于松开的、垂落在身侧的手。

    那些肉麻的情话,像圣旨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刻在他心上。

    他没有抗拒。

    心甘情愿。

    他慢慢站起来。

    转身。

    要走。

    又停下。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床榻边。

    低头。

    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那吻很轻,轻得像不忍惊扰一个梦。

    “等我。”

    一个字。

    他转身,大步走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