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线条刚毅的脸近在眼前,程玄璇愣了愣。

    “你醒了。”司徒拓的表情有点僵硬,不知刚才的话是否被她听见了?

    “我睡过去了?”程玄璇微微蹙眉,往后缩了缩身子。她为何突然睡着了?而且还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

    “你中毒了。”司徒拓淡声道,黑眸暗沉无澜。她闪避的动作,很明显,很刺眼。

    “中毒?”程玄璇顿时一惊,难道是靳星魄又对她下毒了?

    “不必担心,没有性命之虞。”司徒拓无意多说,站起身便往外走,脚步疾速,头也不回。

    程玄璇凝视他的背影,怔仲良久,忽然轻吁出一口气。

    昏睡之时,他的话,她都听见了。

    他说,不会再打她,以后都不会。可是她已经不敢去相信。人心善变,谁知哪天他会否又暴性大发,再次欺凌折磨她?

    桌上微弱的烛火摇曳闪烁,封闭的房内突地一阵轻风刮过,窗口大敞,有道鬼魅般的墨影飞掠而入!

    “靳星魄!”程玄璇低呼。

    “程小璇,刚才睡得好吗?”靳星魄剑锋般的利眉斜挑,狭长幽冷的褐眸泛着淡淡狂妄之色。

    “你对我下了什么毒?”程玄璇揪紧胸前的被子,警戒地盯着他。

    “其实不过是种幻药,让你每夜都会做噩梦的幻术。”靳星魄未言明,但也已足够程玄璇了解。

    “我刚刚会做梦,是你下药造成的?”程玄璇秀眉紧皱,只觉浑身发冷。太恐怖了!每夜都要被迫回顾那些痛苦的记忆,比直接杀了她还要狠毒!

    “程小璇,不要固执。只要你同意杀白黎,我立刻为你解毒。”靳星魄冷不防地伸手,摸了她冰凉的小脸一把,勾唇淡笑,道,“你知道的,我无心要你的命,也不想要你受苦。”

    “啪”地一声,程玄璇用力拍开他的手,咬着下唇怒道:“你的手段太卑鄙了!我绝对不会为你这种人做任何事!”

    “我卑鄙?”靳星魄的褐眸倏然变得阴沉,冷冷一笑,道,“我只不过用了白黎曾经用过的手段,若论卑鄙,他才是始祖!”

    “你胡说!白黎不是那种人!”程玄璇一点也不相信,水眸中的波光坚毅定然,“你故意污蔑他,想骗我为你杀人,我不会上当的!”

    “你就这么信任白黎?”靳星魄的脸色森洌肃冷,连周身的气息都似乎瞬间结冰。

    “是!我相信他!”程玄璇毫不犹豫地回答。

    “蠢!”靳星魄冷声嗤道,“你认识他多久?你知道他的过去?你已经清楚他的为人了?”

    程玄璇微怔,她确实认识白黎并不久,但是白黎一再地帮她,且不求她的感激或是回报,这样温柔宽厚的男子也会是坏人吗?

    “程小璇,我懒得再跟你多说。你自己看着办吧。”靳星魄见她一脸迟疑,不由地轻蔑地勾唇。女人就是没脑子!轻易就被白黎的俊美外表迷惑!

    “喂!”见他似准备离开,程玄璇赶紧出声喊住他。

    “舍不得我走?”靳星魄睨她一眼,挑眉轻笑。

    “你上次说的两个选择,现在还有效吗?”程玄璇不理会他的揶揄,顾自认真地问道。

    “哦?你准备选另一条路?终于开窍了?”靳星魄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是,我选择跟你走,你不会已经反悔了吧?”程玄璇低垂下眸子,她无法不妥协,上天将她逼到如此地步,她不能不为自己打算。

    “你要跟我走,我当然无限欢迎。”靳星魄的眸光微闪,唇角抿起,勾勒出一道嘲讽的弧度,“程小璇,你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看不穿。”

    “嗯?”程玄璇抬眸,疑惑地看着他。

    “等我给你解了毒,你就会偷跑,我有没有说错?”靳星魄不以为然地睨着她。他行走江湖十数年,这种小伎俩还不看在眼里。

    “我……”程玄璇语塞。她一向不懂得说谎,现在被他这么当面戳穿,不禁有些赧然窘迫。

    “程小璇,你太天真了。”靳星魄的褐眸隐约闪过一丝柔光,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低声但霸气地道,“如果你跟了我,我又岂会给你逃跑的机会?”

    程玄璇怔愣无语,她确实太天真了……

    “我不需要一个不情不愿的女人跟在身边。你最好考虑清楚。”靳星魄从衣衫内取出一只小玉瓶,随手扔给她,“毒药。如何对白黎下手,你自己想办法。”

    程玄璇低头看着手中的精小玉瓶,心情跌入谷底。对白黎下毒,或是自己夜夜受苦,要怎么选择?

    就在程玄璇垂头出神之间,靳星魄已经悄然无声地离开了房间。

    蓦地,外面一声厉喝骤然响起——

    “靳星魄!”

    第十九章:后院对峙

    第十九章:后院对峙

    夜深沉,月残冷,风寒凉。

    浮萍苑的后院,司徒拓站在月光的阴影下,负手而站,脸上的轮廓刚毅分明,剑眉星目,锐利的黑眸中闪着冷峻光芒。

    “靳星魄,你果然出现了。”司徒拓冷声开口。

    “司徒,许久不见,别来无恙?”靳星魄并不惊惧,淡淡接话道。

    “你明知程玄璇是我的女人,还对她下毒,是决意与我为敌了?”司徒拓的语气低沉,无心寒暄。他刚刚特意离开程玄璇的房间,就是察觉到有人盘踞于屋顶。

    “司徒,我要对付的是白黎,你最好不要插手。”靳星魄的褐眸一冷,神情逐渐变得凛冽。

    “白黎与你之间的纠葛,我不想置评。把解药给我。”司徒拓伸出手掌,态度明确。

    “你对程小璇并不珍惜,又何必在乎她受不受苦?”靳星魄微勾唇角,不再客气。之前司徒借宴客欲教训程小璇,他可是看得十分清楚。

    “程小璇?”司徒拓眯起黑眸,但未追问,只硬着声道,“我的女人,我自然要救。”

    “司徒,我敬重你当初在梵城战役时,没有杀我邬国俘虏,也没有听从贵国丞相之言而屠城。”靳星魄沉下嗓音,眸光中泛起危险的微光,“现在,别逼我动手。”

    “解药。”司徒拓不为所动,简单地吐出两个字。

    靳星魄不再出声,手腕一抖,宝剑刹时出鞘,发出清冷的剑吟。

    啪啪两声,司徒拓扬手击掌,便见四名黑衣护卫立即出现。

    “剑来!”司徒拓低喝一声,其中一名黑衣人送上利剑。

    “呵呵,司徒,你打算与我单打独斗?”靳星魄扬唇轻笑,毫不掩饰狂傲之态,“你不是我的对手,不如一起上吧!”

    “靳星魄,我也同样敬你当年没有在梵城的水源中投毒。不必再废话,出手吧!”司徒拓脸上的沉着表情不变,稳稳站立与他对峙。

    靳星魄的褐眸眯细一分,手微动,剑锋寒光乍现,凌厉剑气已然升腾。

    司徒拓全神贯注,盯紧对手,灌力于剑身,蓄势待发。

    就在电光石火间,突然一道慵懒悠然的声音顿起!

    “要决斗,不是应该找我么?”

    “白黎!”靳星魄倏然转头,冷眸中蓦地染上深沉冰寒之色。

    “靳星魄,你要报仇就应该来找我,何必为难无辜之人?”夜幕下,一身俊逸白衣的男子缓缓走近,姿态优雅闲适,仿若只是一时兴起出来散步。

    “如果我可以亲手杀了你,你早就活不到今天!”靳星魄神色冷凛,目光如利箭,直射向白黎。

    “星岑的死,我也很难过。”白黎站定,直视着他,不心虚亦不畏惧,淡声道,“她因我而死,虽非我之愿,但你若要报仇,就光明正大与我决斗。玄璇有何过错,你要迁怒于她?”

    “说得真动听。”靳星魄勾唇冷笑,眼神满是憎恶鄙夷,“星岑临死前的话,你难道没有听见?白黎,你真虚伪!”

    “你竟当真了。”白黎轻声叹气。星岑临死前的诅咒,靳星魄居然当真了。

    “她是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她的愿望,我必会为她达成!”靳星魄的右手暗自使力,紧紧握着剑柄。如果不是妹妹的遗愿,他现在就一剑杀了这个薄情负心郎!

    “司徒。”白黎忽然看向一旁沉默的司徒拓,道,“让靳星魄走吧,是我亏欠他。”

    “不必你假惺惺!”靳星魄冷声喝道,“就算你们联手,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白黎置若罔闻,继续对司徒拓道:“司徒,玄璇的毒,我有办法。让靳星魄走。”其实他一直留在将军府里,因为他和司徒都认为,靳星魄会再来找玄璇。

    司徒拓紧抿着薄唇,看向靳星魄,低沉地道:“你走吧。”

    靳星魄不吭声,狠狠地瞪着白黎,唰地将宝剑收回剑鞘,脚下一点,飞上屋檐,迅速消失于夜空中。

    “白黎,你真有办法解毒?”司徒拓边问边轻轻击掌,身边的四名黑衣人即刻退下。

    “是。”白黎点头,淡笑道,“司徒,多谢你愿意相信我。”

    司徒拓不语。相识多年,他又怎会不知,没有把握的事,白黎不会说出口。其实方才靳星魄太轻敌,将军府中高手岂止四名?早有数十人暗中包围,只待他的一声令下。

    白黎俊美的脸上泛着轻浅的笑意,突然对着右侧角落扬声道:“玄璇,出来吧!”

    “什么人?出来!”几乎是同一时间,司徒拓冷声厉喝!

    后院的左右两侧,分别走出一个人来。

    一个低垂着脑袋,似乎被司徒拓突如其来的喝声惊了一跳。另一个,身姿袅袅,柔美清丽的脸上带着淡然笑容。

    第二十章:解毒之法

    第二十章:解毒之法

    “洛儿?你为何会来浮萍苑?”司徒拓皱眉。三更半夜,洛儿怎么会跑来这里?

    言洛儿向白黎欠身行礼:“王爷。”而后才走近司徒拓,微叹口气,轻声道,“拓,你果然在玄璇这里。我去轩辕居找你,却不见你踪影,便猜想你大概是来了浮萍苑。”

    “找我?这么晚找我有事?”司徒拓边问边解下披风,裹在言洛儿身上,“你身子弱,就别出来吹夜风,遣个丫鬟出来不就好了。”

    言洛儿低垂美眸,语气幽幽:“我做了噩梦,心里有些慌,所以想找你说说话。”

    白黎瞥了他们一眼,优美的唇角勾起戏谑的弧度,故意对一味垂头静默的程玄璇道:“玄璇,夜凉风大,你穿得这么单薄,当心受寒。”说着,也解下自己身上的月白色锦缎披风,递给程玄璇。

    “谢谢,不用了,我不冷。”程玄璇抬眼,轻浅应声。

    “过来!”司徒拓忽地对她开口命令道。

    “做什么?”程玄璇站着不动。他凭什么对她呼来喝去?

    司徒拓眯了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