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清幽的浅笑,却有些茫然,有些无奈,隐隐中还带有几许哀伤。她知道程玄璇在想什么,她自幼就别别人多了一分敏锐的观察力,但倘若可以,她宁可不要这与生俱来的聪慧。如果她蠢笨无能,父皇就不会强硬的要她嫁去皇朝。

    压住心头的涩冷,路映夕盈盈一笑,道:“我收到消息,贵国的司徒将军已到了京都,你刚才是想出宫见他吧?”后宫是一个杀人不见血的地方,她面前这个已心有所属的小女人不适合那里。不过他倒是好奇,威名赫赫的皇朝镇国大将军,是何等人物。

    “你能带我出宫吗?”程玄璇抱着一丝小小的希望,问。心中一边暗衬着,映夕公主的消息未免太灵通,看来她确实非一般的女子。

    “能。”路映夕笑着点头,笑颜如花绽放,绚烂夺目。她且先会一会皇朝大将,看看皇朝男子与邬国男子有何不同。

    程玄璇再一次看呆了。竟然有人灿烂笑起来时,犹如明净无垢的初雪,出尘无暇,光滑耀目。

    “走吧。”路映夕不以为怪,见惯这般的反应,上前轻轻牵住她的手,往屋外而去。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路映夕心思缜密,牵着程玄璇散漫的走到茶水坊里,低声向小秀交代了几句,而后才带程玄璇走去僻静的后殿。

    “屏住呼吸。”她轻声对程玄璇叮嘱,然后携着她的手臂飞跃上殿顶,急速如风。身形似鬼魅。

    这等绝妙轻功,程玄璇前所未见,心中惊疑,然却发现耳畔虽是阵阵疾风灌注,但两人身子都是平稳,一路悄无声息的飞过阁楼殿宇,片刻间已出了宫门。

    到了闹市的一个胡同里,路映夕才松开了手,嫣然笑问:“玄璇,没有影响到你腹中的胎儿吧?”

    程玄璇只觉叹为观止,半响才赞道:“公主,原来你的武学造诣这般精深。”只怕连靳星魄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只是师傅教的好罢了。”路映夕清美绝伦的脸上不显骄矜,态度谦逊,甚至还带着一丝晦暗的无奈。懂得太多,未必是好事。上天赐予你一种天赋,必然就会剥夺你另一样东西。而她失去的,就是自由,为自己争取幸福的自由。

    程玄璇不察她的心事,略带殷切的询问:“行馆在哪儿?”

    “来,我带你去。”路映夕淡笑,边慢行,边揶揄道,“看来果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程玄璇赧然地抿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确实很想念司徒拓,一想到马上可以见到他,她的心就砰然跳动。不知他好不好?等到见面时,他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两人已到行馆门口。路映夕亮出玉牌,堂而皇之的

    ,那些守门侍卫只当程玄璇是公主的侍婢,没有盘问。

    这诺大的行馆,仿皇朝江南的建筑,亭白点缀,鲜花绕径,水榭回廊蜿蜒曲折,微风拂过,犹带花香。

    经过长长的回廊,才见一排精致厢房整齐罗列。但每间房门都是紧闭,不知那间是司徒拓居住之所。程玄璇迟疑的看向路映夕。

    但路映夕却只道:“凭着你的感觉,自己去寻吧。”她慵懒而笑,眼中含着几分趣意,停步在蜿蜒木廊的末端,不再举步。

    程玄璇向她点头致谢,然后慢慢走向那一间间的厢房,徘徊片刻,踌躇不定。要每间都敲门吗?这似乎不太妥当。司徒拓到底住在哪一间?

    不经意的站在某间厢房门口,左右观望,忽听吱呀一声,面前的房门被人打开,一张粗狂的俊脸蓦地出现在眼前!

    “璇?!”司徒拓一愣,随即惊喜的一把接住她的身子,紧抱在怀中。

    程玄璇挣扎了几下,疑惑的开口:“拓,你怎么……”如果不是他那双灼灼发亮的黑眸依旧那般熟悉,她都差点认不出他了。他刚毅的下巴长满胡须,一身墨黑色锦袍褴褛不堪,灰尘味极重,鬓角凌乱,几缕黑发落在额前,整个人显得颇为落魄,一点也不像往日不可一世的霸气摸样。

    “什么?”司徒拓稍微松开了她一点,目光紧紧锁着她,眼神仿若如饥似渴,要一口气把她看个透。

    “拓,你什么时候到邬国的?”程玄璇的心情欢喜,迎上他深邃的黑眸,抬手替他拂开垂盖额头的散发。

    “一个多时辰之前。”司徒拓俯头在她眉间亲吻了一记,挤压心底的浓浓思念终于得到些许纾缓。

    “一个时辰了?那你为什么不梳洗一下?”程玄璇疑问,小手摩挲着她的下巴,感觉点点刺感扎在手心,有些刺麻,又有些好玩。

    “梳洗?”司徒拓皱了皱浓眉,她该不是嫌弃他满身风尘仆仆吧?

    “是啊。”程玄璇点头,理所当然得道:“你肯定赶路赶得急,所以才会这副潦倒的流浪汉样。”

    “流浪汉?”司徒拓的眉头再皱紧了一分。分开多日,她这张小嘴里突出的话,还是一样惹他生气!

    “你好脏。”程玄璇嘟嘴,心中偷笑,双手环住他的腰身,并未介意他沾染尘土的衣衫。

    “嫌我脏?程玄璇,你好样的!”司徒拓磨牙,恼火的咆哮,“我日夜兼程的赶来,你就只注意我脏不脏?”

    “那还要注意什么?”程玄璇无辜的看着他,水眸晶莹闪亮,隐带笑意。

    司徒拓扫了她一眼,忽的邪笑一声,道:“好,既然你嫌我脏,我也不会让你独善其身。”话未说完,他已接近她,故意蹭着她干净的罗裳,一边还用胡茬磨着她嫩滑的脸颊。

    程玄璇忍不住痒感,咯咯直笑,左闪右躲,可却挣脱不开他结实有力的臂膀。

    看她笑得快要岔气,司徒拓才停下动作,眯眼瞪着她:“还敢不敢嫌我?”

    “不敢不敢了……”程玄璇急忙摇头,唇角上扬的弧度还收不回来,笑得极是开怀。俗语云,小别胜新婚,却有其道理,重逢的喜悦是如此的令人振奋。

    “这还差不多。”司徒拓满意的勾唇,大掌扣在她的腰际,游移摸索了会儿,冷不防道,“你胖了?路途漫漫,你倒是未觉辛苦?”

    程玄璇一怔,不可思议的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胖了。”司徒拓轻轻捏了捏她的腰肉,道,“你自己难道感觉不到?你长肉了。”

    程玄璇气闷的瞪了他一眼:“司徒拓,你是笨蛋!”

    “平白无故又骂人,你越发刁蛮了。”他说的是实话,这样她也要生气?

    “你知不知道,是不可以随便说一个女子变胖了?”谁听到这种话会高兴?

    “但事实胜于雄辩,你确实胖了。”司徒拓只觉一头雾水,但难得重聚不想见她气恼,便又道,“之前你的身子太单薄,长点肉比较好。”

    “你会不会说话?”程玄璇又气又好笑,他这算是安慰她?他好歹也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竟连一点常识也没有。她怀孕三个月了,自然会开始逐渐丰腴。

    “我又不是哑巴,如何不会说话?”司徒拓没好气的瞪着她,完全不知道她在闹事么脾气。

    “不跟你说了!”程玄璇扭开头,懒得再对牛弹琴。

    司徒拓见她鼓着腮帮子,脸颊白皙如玉,

    的几欲滴出水来,不由自主地凑近轻咬了一口。十多日不见,他好像变得更加诱人了。

    “你干么咬我?”程玄璇伸手捂着脸,瞠眸瞪他。

    “你可以咬回来。”司徒拓无赖的回到。

    程玄璇轻哼:“你的肉那么硬,我怕崩了牙。”

    司徒拓扬唇而笑,不再与她嬉闹,问道:“你怎回来行馆找我?”

    “白黎到皇宫找过我,告诉我你到了邬国。”程玄璇回到,转头往长廊看去,“映夕公主带我来行馆的。”

    不远处的那一袭月牙白身影,优美清雅,犹如仙谪下凡。程玄璇忽然心生一丝担忧,这般绝色佳人,莫说是男子,就连同为女子的自己也看得目不转睛,那么司徒拓会不会感动惊艳动心?

    司徒拓顺着程玄璇的视线看去,黑眸顿时一滞。天底下竟有如此出色纤尘的女子?明明只是静静伫立,却彷佛浑身散发着流溢的光彩,夺目摄人,那一双漆黑明眸,清冷如冰雪,直透人心。

    路映夕淡淡一笑,向司徒拓颔首致意,便就旋了身,自行避开。一般男子初见到她,大多都是张口结舌惊艳痴楞,但这位皇朝的司徒将军不同,他的眼底只有锐利的探究之色,即便有怔仲,也不过是一瞬间罢了。

    望着路映夕离去,程玄璇沮丧的想,司徒拓果然看的眼睛都直了,他肯定是被吸引了。

    司徒拓抽回眼光,看向程玄璇,见她垂头丧气,心中暗暗好笑,刻意以惊叹的口气道:“九天玄女坠尘,想来也不是她的绝色风华。”

    程玄璇低着脑袋,懊恼又憋屈,可却无法否认路映夕的美超凡脱俗,颓丧地接话道:“我太蠢了,根本不应该让你见到她的。”

    “来不及了,我已经见到了。”司徒拓顺着她的话道。

    程玄璇抬起头来,心里有气却无处发,恨恨道:“天下乌鸦一般黑,世间男子皆好色。”

    “英雄惜美人,自古皆然。”司徒拓勾了勾薄唇,笑得颇有几分色迷迷。

    “你算哪门子的英雄?”程玄璇酸溜溜的看着他。

    “就算我不是英雄,但她却是真正的美人。”司徒拓盯紧她,笑意渐浓。

    “好,那你就去娶那真正的美人好了!”看他如何与皇上争女人!

    见她愤恨的几乎要咬碎银牙,司徒拓悠然自若,佯作惋惜道:“可惜,我已经游乐一个爱吃醋的夫人,未免家无宁日,我只有忍痛割爱放弃了。”

    “割爱?你才看了人家一眼,你就爱上她了?”程玄璇实在按耐不住,小手一拧,狠掐了他一把。

    司徒拓吃痛,却不作声,只笑望着她。

    程玄璇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火气不灭反而更旺,用力推开他,忿忿地转身就走,枉她思念他至深,怎料眨眼间他就见异思迁!这般薄情寡性的负心汉,她也不屑要了!

    走了两步,身后有一具温暖的胸膛贴上来,牢牢将她抱住。

    “小傻瓜,你还当真了?”司徒拓附在她耳畔,低沉地笑着。

    程玄旋的身子僵硬,抿嘴不吭声,眼眶不自禁地泛红。她承认她是个很小气的女子,容不得她爱的男子眼里还有别的女人。她讨厌自己这样善妒,可是爱情不该就是如此吗?独一无二,坚若磐石。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司徒拓轻轻扳过她的身子,对上她漾着水雾的眼眸,认真道:“旁人再美再艳,对我来说,也只不过是一幅风景,看过便罢。我的心,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能够装下另一个人。因为早已被一个笨笨的小傻瓜占据填满了。”

    “真的吗?”程玄璇眨了眨眼,浓睫沾上一滴泪水,欲落不落,分外楚楚可怜。

    “真的。”司徒拓郑重点头。

    “你说的那个笨笨的小傻瓜是谁?”

    “你。”

    程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