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闻昔也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摆了摆,示意他:没事儿,别担心。

    也不知道江熠怎么了乔小洋,他忽然发出让人觉得甜腻且极具诱|惑的呻|吟。本以为是一男一女的付斯礼,立刻瞪圆了眼睛,用无声的唇语和动作比划配合着,问道:两个男的?

    朗闻昔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点了点头。他寻思着干嘛问自己啊,自己听不出来嘛?!多此一举!他打算拉走付斯礼,但被付斯礼一把扯到了身边,两个人背靠在墙边,成了两个听墙角的变|态。

    付斯礼抱着学习的态度,听得认真得要命。等他回过神来,就看见一旁的朗闻昔红着个脸,捂着耳朵。

    朗闻昔从听到里面传出来说,洋洋,舒服嘛?那句开始就已经控制不住捏起了拳头,他都想冲进去揍江熠一顿,有种自家的好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但仔细一寻思,自己又有什么立场,人家是对象关系,自己是同学关系。

    少年人谁没个冲动,谁没个对于那种事情的好奇心。

    付斯礼自上而下看着朗闻昔一双低垂的眼睛,脸红的绯色沾染到了眼底。朗闻昔察觉到付斯礼在看他,他仰起头回望着他,付斯礼立刻收回了目光。他怕他看出自己的想法,看出他对他的别有所图。

    乔小洋最后的低吟像猫爪子一样挠在了一屋子三个人的心里!储藏室内的江熠牢牢地搂住了对方颤抖的身体,让彼此紧贴在了一起。储藏室外,两人互不相看地听完了一切,然后‘逃出’画室。

    刚一出教学楼,朗闻昔就被老师叫住了,“朗闻昔,你的画被收了。”

    “哪一幅?”朗闻昔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都被收了,这是收画人的名片,画钱会以奖学金的形式发给你,一共两千。相当的不错啊!”老师一脸为自己的学生而感到骄傲,毕竟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用外语写得名片,并且对方给的价格对于一个学生来说,还是相当的丰厚。

    朗闻昔连声谢到,双手接过了名片,看了一眼后示意学霸认识这些‘鬼画符’嘛!付斯礼摇了摇头,说:“不是英语。”

    “反正就是一个老外,旁边跟了一个中国女的。好像是夫妻俩,他老公一眼就看中了你的《空沙发》。”老师补充道。

    朗闻昔心里面只有钱,有钱拿比什么都重要,名片和买家对他来说一文不值。

    当天晚上,朗闻昔豪横地请付斯礼吃了路边摊的烤串,他甩开膀子吃大腰子的场景,活像一个丈夫为了媳妇在补肾。

    吃饱喝足的两人懒散地躺在床上,朗闻昔一副餍足的状态摸着自己吃得圆滚滚的肚皮,说道:“大腰子,都让我吃了,你吃饱了嘛?”

    “主要是我不用补。”付斯礼单手撑着脑袋看向朗闻昔,眼底里是年少时藏不住的欢喜,他是真的喜欢与他近在咫尺的距离,这种微妙的距离是最为致命的亲密诱惑,他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拨弄了他额前过长的刘海,只单单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让他自我满足很久。

    他想更加放肆一些,但他又有些害怕,怕吓走这个脑袋不太转筋儿的驴崽子,怕他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朗闻昔的脑子确实反应不过来付斯礼的意思,他只觉得他好像是在嘲笑自己,他立刻坐起身,跨过了付斯礼的身体,愣头愣脑地骑在了对方的腰上。

    付斯礼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有了反应。他赶紧将朗闻昔推了下去,吼道:“你干嘛!”

    朗闻昔被他推了一个踉跄,付斯礼察觉到他要反击后,立刻拽住他的手腕,将人直接扯到了自己的面前,“抽什么疯呢!?”

    “你居然敢说我不行!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小爷我行不行!”仅剩下双腿还自由的朗闻昔,用腿缠住了付斯礼的腰,想把他别倒在床上。

    “你确实不行,吃十个大腰子也不行!”付斯礼顺着他的力道,将他摁在了床上,用全身的力气压住了对方,做了一个很不雅的顶|胯动作,说道:“要不……我的给你感受下?”

    “你、你变态吧!”朗闻昔被束缚着双手,根本挣脱不开付斯礼的压制。

    付斯礼哑着声音说:“别动!”语气中带着不可抗力的强势,付斯礼别过头不去看朗闻昔,他苦笑着说:“我刚刚好像闪到腰了!”但其实他想说,再胡乱蹭,就真的要起‘火’了。

    朗闻昔真的以为他闪着腰了,静止在原地不敢动弹。付斯礼将脑袋枕在朗闻昔的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声像鼓点一样,一下一下地敲在了自己的心上。

    那一刻,付斯礼觉得自己彻底完了。

    话到嘴边,再也忍不住了,“问你一个问题成吗?“

    朗闻昔被他压得难受,所以不耐烦地回问:“什么?”

    “你觉得,两个男的真的不可能吗?”付斯礼鼓足了勇气问出了口。

    “你是问我同学和他……男朋友吗?”朗闻昔垂下眼睛看着付斯礼的发旋,他不明白为什么付斯礼会这么问,他根本没有往付斯礼会喜欢他这件事情上想,毕竟对于他自己来说,能跟付斯礼成为朋友,都是自己高攀了!

    “……你会觉得恶心嘛?”

    “他两谈恋爱是他两的事情,我不觉得恶心。但要是落我头上,那是挺恶心的!”朗闻昔说的时候斩钉截铁,他也没有觉得自己和付斯礼的过度亲密已经超越了朋友的边界,他在付斯礼的伦理道德的边缘反复横跳。

    一句话、两个‘恶心’!

    付斯礼不得不收起了自己的心思,他听着朗闻昔的心跳,偷偷的将他放在了心里,再无他话。

    第二十二章 偷听‘心跳’(下)

    画展《无关橘色》的第一天早上,来的都是一些艺术圈里小有名气的艺术家,美其名曰是来观摩学习,实则就是成寒请来给朗闻昔撑场子的。

    下午的时候才是正式对外开放,朗闻昔虽然吊着胳膊,但并不影响他的整体形象和他的妆发造型,甚至还有些‘不完美’的完美。

    艺术中心展馆的主厅内有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投影的内容是被烧掉的那副《mi amor》中沙发上坐着的少年,朗闻昔将他以360度还原在了空间里,仿佛画上的少年是真实存在在那里一样,这也是朗闻昔首次将全息投影加入展览当中。

    人人都说画中沙发上坐的是艺术家本人,因为大多数人觉得他这种青年艺术家有自恋倾向的居多。

    “那个变态其实挺了解我的。”朗闻昔说着,看向了付斯礼,“你猜这是谁?”

    付斯礼看着投影下少年的身影,指了指自己。他没有机会再见到这张画了,他在来之前岳越曾经找出了这张画的照片给自己看过,当时卢峥也在场,就连他都看出来了,这张画的背景环境像极了付斯礼家中摆放的那张作品,只不过在《mi amor》中多一个少年。

    付斯礼知道画中少年一定不是朗闻昔自己,虽然他曾经很喜欢蜷抱着腿坐在那张沙发上,但他说过他不会画自己,他眼中的自己并不理想,也不适合画在画中。

    “我查了一下‘mi amor’在西班牙语中是‘我的爱人’。”付斯礼站在朗闻昔的身侧,他伸出手指碰到了朗闻昔的手掌心,细微的动作配合着他望着他的眼神,像初恋时的小心翼翼、也像热恋时的缠绵。

    朗闻昔用食指勾住了付斯礼‘不老实’的手指,挑了挑眉,凑近他的耳边说道:“te quiero!”

    我爱你,想说很久了。

    或许是原画作被烧毁的原因,《mi amor》的全息投影成了本场展出的焦点,既有遗憾的情怀,又富有前卫感的装置艺术,备受追捧。

    而朗闻昔却有点不以为意,但他已经习惯了曲意逢迎,他在为人处世上变得圆滑,他对于艺术的执拗会画在画中,但一定不会表现在言语中。

    他自己也知道艺术早已被市场化,就连他自己也需要钱来养活自己的小团队,穷日子过怕了的他渐渐也爱上这种有钱的生活,特别是只赚不花的过日子。

    而且有喜欢的人陪在身边的日子,让他变得非常知足。

    “晚上有时间吗?”朗闻昔帮付斯礼点上了烟,他们蹲在艺术中心的后门角落里,躲避着人群。

    “我是跟人换班出来的,晚上得值夜班,警服还在车上呢。”付斯礼说着,弹掉了落在棒球服上烟灰。

    “哦,好吧……”朗闻昔应了一声没再吭气。

    两人抽完烟,正摁灭烟头的时候,付斯礼的手机响了,电话里传来了卢峥的声音,“付队,东四环水库北门赶紧过来。”

    “怎么了?!”付斯礼听出了卢峥语气中的紧迫。

    “一两句说不清,你来了就知道了。”卢峥说着,背景音一片嘈杂,他听到有大型机械工作的声音,估计事情不小。

    “知道了,二十分钟到。”付斯礼挂了电话,转头对朗闻昔说:“我得先走了,你乖乖的。”刚走出两步的他,又回头在朗闻昔的脸上轻轻地啄了一口。

    朗闻昔推了推他,嘱咐道:“少恶心人,赶紧走吧!路上小心开车!”

    目送走付斯礼后,朗闻昔一回头就看到严续悄默声地站在自己的身后,垮着一张看谁都不爽的脸。朗闻昔递上烟盒,问他抽烟不?

    “成哥到处找你,拍卖会的书画副主席来了。”严续说着,眉头就一直锁着,朗闻昔已经见怪不怪了,一天天到处摆臭脸,估摸着又是阿佩伦惹着他了!

    朗闻昔点了点头,随着严续走了进去。

    刚一踏进展厅中,灯光突然全灭了,昏暗一瞬间笼罩了展厅,在员工的紧急查看和修复下,又很快的通上了电。

    严续和阿佩伦期间一直将朗闻昔护在身旁,尽管如此不好的预感让朗闻昔地整个后背发凉,全身不寒而栗。

    灯光重新亮起,就在大家都庆幸无事发生的时候,展厅中央的全息投影也重新启动了,这次不再是《mi amor》的少年坐在沙发上了,而是直接变成投影,放映着朗闻昔被绑架时视频,视频中朗闻昔颈部挂着银链被胡明翰拽出水面,一身染色的长衫上,色彩好似在暗涌流动,画面的色调经过了处理,显得诡异且美丽!

    霎时间,艺术中心乱作了一团!

    嘈杂声夹杂着视频中胡明翰张狂扭曲的大笑,突如其来的心悸和不安让朗闻昔又出现了耳鸣,他脚下如踩了棉花般虚浮无力,阿佩伦一把扶住他,将他带进了怀里圈了起来,严续拉着两人往人少的地方走。

    所有另他不舒服的感觉又开始席卷他的身体,他甚至能感觉到窒息和无法自助呼吸的痛苦。

    恶心、头晕、骨痛!

    付斯礼赶往水库现场的时候,正好看到起重机从水底打捞上来一个还算新的油罐桶,卢峥看到他的‘主心骨’来了,快速跑了过去。

    “什么情况了?”付斯礼看了看现场的警力部署,心里估摸着案子不小。

    “看到那几个油罐桶了嘛,里面被水泥注满了!”卢峥跟着付斯礼往油罐桶的方向走,越过警戒线的时候,付斯礼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自己人!”

    卢峥指着已经拆卸完毕的油罐桶,补充道:“已经在水泥里凿出了一具尸体!梁法医马上到!”

    “水泥注尸?怎么发现的?”付斯礼看着刚被捞上来的油罐桶问道。

    卢峥事无巨细地跟付斯礼回顾了一遍出警细节,“11点半的时候东城区派出所接到水库工作人员的报案,说是有一辆没挂牌照的新车冲进了水库中,派出所立刻出警进行打捞搜救,在打捞的过程中,发现水库底下有四个油罐桶,当时下水的警员察觉到有异样,就申请了打捞。”

    卢峥边说边带着付斯礼来到了一具男性的尸体旁,青灰色的皮肤上出现了尸斑,可能是密封在油罐桶里的缘故,尸体还没有明显腐坏的迹象,卢峥继续说道:“打捞上第一个后,徐副所觉得重量有问题,而且罐体膨胀得厉害,就觉得有蹊跷。结果扒开铁皮后,就看到了里面注的是水泥,最上面有人的头发嵌在里面!然后就立刻报到了局里!”

    付斯礼看到徐束走了过来,便上前打了招呼:“徐所!好久不见!”

    徐副所大概35岁左右,个头比不付斯礼矮,他和付斯礼是一个学校毕业的,也是学的刑侦出身。他回了付斯礼的招呼后,说:“已经拆到第三个油罐桶了,从表面上看死者都没有明显的外伤!”

    付斯礼点了点头说道:“法医马上就到,先等尸检报告吧。对了,那个冲进水库的车和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难说,人是被安全带卡死在主驾上的,救上来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徐束说着掏出手机递给了付斯礼,“这是落水人的信息,外地人查不到任何社会关系,也没有工作记录。”

    “四具尸体和这次水库沉车会有关系嘛?”付斯礼摸着下巴,望着对面香槟色的本田。

    “不好说,但大概率就是误打误撞。”徐束说着,那边第四个水泥灌尸也被打开了,正好梁法医也赶到了现场。

    初步的检查后,梁法医说:“带回局里吧,没有外伤得尸检才知道死因。”

    等现场全部勘察了一遍后,已经入夜。

    付斯礼、卢峥和李勉三个人蹲在警局的门口抽着烟,等着验尸报告出来。

    李勉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说道:“你说我怎么这么寸啊!”

    “你应该问问你自己是不是三元次的真人版柯南!婚前入室抢劫杀人案,婚后油罐水泥注尸案!”付斯礼吐槽道。

    一旁玩手机的卢峥,突然拍着付斯礼说:“付队,你快看微博热搜第三个!是大画家的!”

    “怎么了?!”一听是朗闻昔的事情,付斯礼立刻紧张了起来,他夺过手机,上面写着‘#朗闻昔画展翻车’,点进去一看,就看到现场播放着朗闻昔被绑架时候的视频,付斯礼脱口而出了一个‘草!’字,起身就拨了朗闻昔的电话。

    电话是成寒接的,对方说明了情况后,付斯礼坐不住了,他回头嘱咐了卢峥和李勉,有事情随时打电话找他,他要离开一会儿。

    望着付斯礼火急火燎的离开,李勉疑惑地问卢峥,“这啥情况啊?!”

    卢峥翻开着微博里的消息,指着手机中的照片,说:“付队的心肝宝贝出事儿了!”

    付斯礼借着幽暗的壁灯看着在药物作用下睡熟的朗闻昔,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他的床边。

    他趴在朗闻昔的床边,想着刚刚成寒对他说的话,一字一句都在提醒着他,他的朗闻昔在不久前遭遇的一切。

    创伤后应激障碍。

    他其实已经跟医生打听过了,他们也都知道朗闻昔很大可能会有此类精神问题的出现,可一直以来朗闻昔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征兆,而今天视频的播放很大可能让他受到了刺激。

    付斯礼拨开朗闻昔额前的刘海,慢慢地将身体向他靠近,他停在了他胸口处,俯身听着心跳,瞬间有种安心的感觉,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就像从前,他偷听着他的心跳,能细数起回忆中点滴。

    第二十三章 偷得一丝甜(上)

    本市高中春季篮球赛准备进行预选赛了,实验高中算是这两年冲出的一匹黑马,付斯礼在队伍里属于控球后卫,可能是教练看中他性格比较沉稳、脑子比较好用,便将他安排在这个位置上。除了熟悉战术和打配合的磨合之外,付斯礼的训练相对来说比较轻松。

    预选赛开始的前一周,他们的训练突然加大了量,每天回家都是一身臭汗,他自己都嫌弃自己,但老跑澡堂子又觉得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