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闻昔心里立马升起了一种莫名地不安,为什么总感觉对方的目的性这么强,三种可能:

    第一,他已经逛完了,到自己这里便是最后一站。只能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概率应该不大。

    第二,他是冲着自己来的,难道会和万俟安的那段视频有关,毕竟是经他手递交给警方的,莫非是在寻找报复的机会?

    第三,他另有别的目的,那又该是什么呢?

    等等……

    朗闻昔一把抓住阿佩伦的胳膊,慌忙地问道:“刚刚那个男人是怎么跟你打招呼的?是直接用的普通话还是西班牙语。”

    “castellano?(西班牙语)”阿佩伦想不明白,这和语言有什么关系。

    西班牙语?阿佩伦明明长得是一张东方的面孔,为什么那个男人会直接用西班牙跟阿佩伦打招呼,他怎么知道阿佩伦是在西班牙长得大呢?

    他是摸清了自己周围所有人的背景,还是就冲着阿佩伦来的?

    要不先和付斯礼说一声,他们不是在找这个所谓的‘先生’嘛。

    电话拨过去没多久,付斯礼便接了起来,“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你们今天的活动这么早就结束了?”

    “快了,大概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朗闻昔边说,边走到了没有人的角落里,“付斯礼……我……”

    “嗯?”付斯礼听出了朗闻昔话语之间的犹豫,担心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嘛?”

    “我今天……看到万俟安视频中出现的那个‘先生’了。”朗闻昔说完,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紧接着就是付斯礼语气严肃地问道:“你们有正面交谈过吗?”

    “有,他专门到我跟前要了一张签名,就走了。”朗闻昔回答道。

    “为什么给他?!”

    听到付斯礼有些凶巴巴的语气,朗闻昔有些委屈说:“我签名的那会儿还没认出他呢,等他走了以后我才翻手机照片想起来的,等我追出去的时候人影都看不见了。”

    “你还追?!”付斯礼的直觉告诉他,朗闻昔现在的处境并不安全,能躲还是要躲得远远的才好,毕竟对方属于是危险人物,他可不想朗闻昔去冒险。

    “我、我知道你们一直没有抓到他……我就想……”朗闻昔还没说完,付斯礼便口吻严厉地打断了他,“你别想,不需要你想!”

    “……”朗闻昔更加委屈了,附带着还有些恼火,“狗咬吕洞宾!”

    说完,朗闻昔没有丝毫犹豫地挂断了电话,骂骂咧咧地说:“狗东西!白瞎我操心!呸呸呸!”

    付斯礼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用食指挠了挠皱起的眉心。

    关心则乱时说出的话,确实没经过大脑思考,现在好了,把人给惹毛了。

    冷静下来的付斯礼再打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拒绝沟通,“小脾气还怪大的。”付斯礼见朗闻昔不搭理自己,立马开启了哄人模式,一连发了好多条微信。

    【我错了,刚刚怪我语气不好。我的画家先生别跟小的我一般见识呗。】

    【什么时候回来啊?赶紧回来吧,那边不安全,谁知道那个人要干嘛呢?乖~听话。】

    【别生我的气了,回来任你收拾,绝不还手。】

    【早点回来,回来老公给你做可乐鸡翅。】

    朗闻昔看着手机屏幕上蹦出来的信息,气也消了一大半,“除了可乐鸡翅,你也不会做别的。”朗闻昔自言自语地嘀咕道,刚打算回复付斯礼信息的时候,手机突然跳出了一个‘隔空投送’,来源显示的是‘未知’。

    朗闻昔环顾着四周,他的隔空投送只对好友直接开放,现下这条显然是陌生人发来的。经过刚刚发生的事情,朗闻昔不免地警觉了起来。

    犹豫再三,朗闻昔先截了屏后,再点击了‘接收’。

    是刚才朗闻昔签了名的那张明信片,并在旁边写用西班牙语书写了: ladron(小偷)

    紧接着,一条陌生的短信也弹了出来:把你偷的东西还回来。

    什么意思?!

    朗闻昔呼吸一滞,全身汗毛刷得立了起来,那感觉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后颈,僵直地不敢动弹,只有眼珠能够来回地扫视着视线可及的范围。

    那个男人就在附近!在哪儿?到底在哪儿?

    发觉异样的严续快步走到了朗闻昔的旁边,低声问道:“朗哥?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朗闻昔看到严续过来,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扶住了他的手臂。

    “朗哥,你在发抖?”严续俯下身,他看到朗闻昔的额头上冒出细细的冷汗,他赶紧喊阿佩伦过来,“朗哥你是不是低血糖犯了。”

    阿佩伦听到严续喊他,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走近后才发现朗闻昔的不对劲。

    “我有巧克力。”阿佩伦连忙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块巧克力,剥开外包装后递到了朗闻昔的唇边。

    朗闻昔伸手将巧克力缓缓地推开,“……我、我不是低血糖,没事。”

    严续看朗闻昔一副不舒服的样子,提议道:“朗哥,要不我们先结束吧,展出的画让工作人员负责整理一下送回去。”

    “好。”

    在朗闻昔的执意要求下,四个人连夜开车往回赶。

    车上,成寒处理完画作的转寄手续后,对着窝在后座一直看着车窗外的朗闻昔问道:“你别一句话不说,怪吓人的。”

    “没什么事儿。”朗闻昔淡淡地回复,他并不想把他们扯进来,“我眯一会儿,下一个休息站,换我来开吧。”

    严续看着后视镜中,朗闻昔在高度紧张后呈现出的疲惫模样,有些不忍心地说:“你睡吧,我开就行。”

    阿佩伦扒着主驾座位说:“换我。”

    严续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阿佩伦,语气冷漠地说道:“你别想。”

    “哦……”阿佩伦缩回身体,靠在后座上,顺手将外套搭在了朗闻昔的身上。

    朗闻昔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他非常清楚自己是被梦魇住了,挣扎根本无济于事。

    直到车子剧烈得打弯后,朗闻昔的头狠狠地撞在了车窗上,这才从梦里苏醒过来。

    “怎么了?”

    严续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有个跟屁虫!”

    第一百四十章 围堵

    “有个跟屁虫!”

    话音刚落,严续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强烈的推背感晃得朗闻昔心脏砰砰直跳。坐稳下来的朗闻昔朝着车后地方向看去,远光灯直射的强光直接打了朗闻昔的眼睛上,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黑车穷追不舍,甚至试图用撞击车屁|股的方式叫停他们,严续在第一个顶撞后,燃起了兴致,他把着方向盘的手非常用力,青筋根根爆起从指骨延伸到了手腕处。

    严续在西班牙没少干飙车的事儿,回国后因为规章制度的缘由一直憋着股劲儿呢。现在,这可是送上门的机会。

    “坐稳。”严续的语气虽然波澜不惊,但内心早已澎湃了起来。

    临出门前,严续去朋友的店里改装了车,不仅给车装齐了防护措施,还加大了动力,让起步的转速能够更快,随便开到150迈也不成问题。

    凌晨四点的高速上,车辆并不是很多,严续开得也无所顾忌。

    阿佩伦兴奋地想夸严续,但话到嘴边又有些开不了口,他也怕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这一车的人都在,到时候气氛又要尴尬了。

    然而,对方也不输车速,直逼着他们的车子而来。再一次的撞击震得人全身发麻,一向淡定的成寒也有些坐不住了,他说出的话更狠,“md,往160迈以上开!”

    得到肯定的严续,嘴角勾起了好看的弧度,目光凌厉地看了一眼表盘,紧接着一脚将油门轰到了底,将黑色的‘跟屁虫’甩开了一大截儿的距离。

    “续续哥,厉害!”阿佩伦既兴奋又激动地从背后抱住了严续的脖子。

    被冷不丁触碰到的严续,‘啧’了一声,冷淡地说道:“松开,妨碍到我开车了。”

    闻言,阿佩伦悻悻然地收回了手。

    逃过一劫后,严续并没有要减速的意思,毕竟谁也不敢保证对方什么时候又会追上来。

    可就在四人都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对面过来的一辆吉普车突然变道,冲破中间的防护栏后,直直地朝向他们撞了过来。

    还好严续反应迅速,方向盘猛地右打,车子灵活地闪过吉普车的撞击。

    朗闻昔被直接甩到起来,阿佩伦连忙将他圈进怀里,单手护住了朗闻昔的脑袋。

    “靠!什么情况?!”朗闻昔从阿佩伦的怀里坐了起来,看到吉普车正在对他们穷追不舍,而刚才被甩掉的黑车也跟了上来。

    吉普车很快便与他们并行,并且试图通过碰撞想让他们停下来,在经历了大约五分钟的‘拉锯战’后,严续被彻底惹毛了。

    “艹!阿佩伦抱好朗哥,成哥把你的脑袋护住了!”说完,严续打死方向盘,大有不管不顾地架势直接朝着吉普车的车头撞去,按了特殊防撞拦的改装车,硬是将吉普车撞得原地打滑,一头扎进了一旁的防护栏内。

    紧接着,严续将车子对准了黑车的方位,故意放慢了速度。在两车快要接近的时候,严续趁着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立即挂了倒挡。

    黑车没来得及刹住直接撞上了前车的车屁|股,因为重新安装了新的防撞杠,黑车的引擎盖直接被顶了起来。

    “垃圾!!!”严续重新挂上挡,轰了油门就跑。

    但严续他们的车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杠子不仅被撞到凹陷后脱落,其中一个后灯也被撞坏了。

    ‘啧’严续有些心疼他的改装费,但又有些庆幸提前给车做了安全改装。本来这次的改装是为了阿佩伦开车练手的,没想到被成寒一票否决了。

    这波儿的冲击力属实不小,朗闻昔好半天都没有缓过劲儿来。

    成寒只觉得头晕、恶心,“年龄大了,经不住这么折腾了。呕~”感觉他再多说一个字就能吐出来。

    阿佩伦虽然护着朗闻昔,但心思早就飞到了严续的身上,阿佩伦对严续的‘爱’里一半是喜欢、一半是崇拜,这种慕强的心理早已在他的心里扎了根。

    朗闻昔用力地拍了拍阿佩伦的胳膊,示意他赶紧松开,“阿佩伦,我要憋死了。”

    出神的阿佩伦听到朗闻昔的动静赶紧松开了手,将他扶了起来,朗闻昔坐直后从前座下面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手机的屏幕已经被磕得稀碎。

    现在,是清晨五点三刻,天也渐渐亮了起来。

    经过收费站时,朗闻昔确定已经到了京城的地界儿,他解锁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您好,我要报警。我们在jh高速上被两辆陌生的车辆围堵了,并且还以撞击的暴力方式对我们进行了袭击,目前我们已经脱离了危险。”

    “我叫朗闻昔,我们驾驶的是白色捷豹,车牌号是ja.79xxx……”

    等朗闻昔挂上电话后,严续将车开进了休息站里。

    朗闻昔、成寒和严续三人站在车旁各点了一支烟,买完饮料回来的阿佩伦看着抽烟的三个人,说:“我也要。”

    “不准!”朗闻昔一口驳回了他的要求,“小孩子不能抽烟。”

    大高个儿的阿佩伦瘪了瘪嘴,退到一旁拧开了饮料。

    成寒将烟头碾灭后,问道:“咱们是招惹什么人了嘛?至于跟我们这么玩命呢?!”

    朗闻昔单手支持着脑袋,拇指在太阳穴摁揉着,疲惫地回答道:“……可能是因为我,但目前我能想到只有,昨天那个男人是付斯礼他们一直在找的人,他可能涉嫌了非法洗钱。并且,他还给我隔空投送了这个图片。”说完,朗闻昔将图片递到了成寒的面前,另外两个人的脑袋也凑了过去。

    “ ladron?这是小偷的意思吗?”成寒不确定地问道。

    “嗯。”阿佩伦对这个词再熟悉不过了,小时候别人经常这么喊他。

    “还有一条短信,说什么让我把‘偷’的东西还回去?”这个是让朗闻昔最不解的地方,他怎么就和‘小偷’这个词脱不开关系了。

    “他的意思会不会是你抢了他什么东西?比如:资源和渠道什么的?”成寒也只能在浅层面进行分析,这些话说得太模糊了,它更像是一种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