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方禹这番话,方老先生面不改色道:“其实我们是在谈你跟余沉的事情。”

    方禹的眼神一暗,他就知道这些人到现在还不死心的要劝他们离婚。

    当听到方老先生开口之后,方禹脸上连伪装出来的笑容都没有了,他面色如常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边喝边道:“哦,是吗,你们在说什么,方便告诉我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方老先生轻咳一声:“我们已经跟余沉的母亲谈好了,她也认为你跟余沉不是良配,所以,我们谈论的结果就是觉得你们最好还是趁早离婚,免得拖得越久就越舍不得。”

    余母接收到方老先生传递过来的信号,她故作沉稳地点点头,她一脸深沉道:“是的,经过我这一天一夜的观察,我也确实觉得你们不适合。”

    一旁的余询却尴尬的连头都不敢抬起来,这种话也亏得母亲好意思说出口,反正如果是自己的话,他肯定是说不出口的……

    方禹呵的一声就笑了。

    包厢内的另外几人全都觉得这整个包厢内的气氛就像是被凝固住一样,一股冷气袭来,让人在脚底便开始发寒。

    没人敢再轻易看天空,甚至连最开始时无所畏惧的方老先生都察觉到异样了。

    方禹一只手随意地打在椅子把手上,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把手,他脸上的阴霾遍布,但语气却很轻,像是轻到让人听不见,但是在场的众人却又可以都听得到他现在说的话:“是吗,但是我觉得,我跟余沉是天造地设地一对,很是般配呢。”

    一旁的方老夫人松口气,其实她最开始的时候也是不欣赏余沉跟方禹这一对,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却觉得方禹跟余沉其实很配,否则她刚刚也不会偷偷给余沉发那条短信了。

    可是老顽固方老先生却不满的握着拐杖,像是生气的用力地在地板上戳了戳:“我们只是给一个建议而已,你用不着跟我们这些长辈发火!”

    方禹掀起眼皮,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瞳环顾四周,随后看着方老先生:“但是我怎么觉得,你们并不是给建议,而是威胁我们。”

    方老先生顿时就没话说了。

    事实上,他其实还真的是这样想的。

    方禹敲了敲桌面,众人不由得一抖,随后,只听到方禹继续道:“今天这些话,我不希望听到第二次。”

    说完后,方禹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而站在一旁的言秘书跟上去。

    咔哒一声,包厢的门轻轻地合上。

    方老夫人率先打破沉默,她无奈道:“算了,吃完就回去了,今天的事权当没发生。”

    老顽固方老先生这次总算是没意见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余沉买到新手机没多久,正纠结着要不要再给方禹打电话的时候,只听到一阵铃声响起来,是方禹。

    “你在哪。”

    “我在手机城附近。”余沉简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手机城之后,他突然反应过来:“你现在不是有事情要忙吗。”

    方禹没说其他的,只道:“嗯,等见面再谈,在原地等我。”

    余沉乖乖地站在原地,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将方禹等到,余沉打开车门走进去,他深吐出一口热气,抱怨道:“外面真的好热,我都等了你好久了。”

    “嗯,路上有些堵车。”方禹眼眸低垂,他那浑身的戾气在看到余沉的那一瞬间就全部收敛了,仿佛不曾存在过一般,他转移话题道:“手机摔坏了吗。”

    “不小心摔坏了,”余沉没跟方禹说自己是因为跟余母余询两人见了面,才会气的将手机摔坏的,他不想让方禹担心,所以便没说,他含煳道:“是言秘书跟你说的吧。”

    方禹点头:“下星期我需要出差去s市,你要不要跟着我一起去。”

    “大概去几天?”余沉没有立即答应对方,兴许也是担心自己行程上的安排可能没办法,等方禹回答五天之后,余沉迟疑着道:“要不,还是下次再说吧。”

    或许是担心方禹会生气,余沉忙道:“总工作室要迁到商业街,最近在装修还有一些后续的工作都需要我看着,否则我担心会出意外。”

    方禹侧目,他定定的看着余沉好一会儿后才伸出手,无奈的掐了掐他的脸蛋,沉声道:“我并没有生气,你用不着这么着急,我只是有些失望。”

    失望?

    余沉后知后觉地明白方禹是在失望什么了,余沉语气也低落道:“嗯。”

    从他们婚后到现在,说实话,他们还从没有分开五天这么长久……即便是余沉那次出差去s市的时候也仅仅只是三天左右而已。

    方禹单手抱着余沉,两人靠在一起,不知怎么的,方禹突然想起了刚刚在酒店的事情,他眼神一闪,忽而有些担心在自己出差的这几天会有人跟余沉胡说八道什么。

    想到这里,方禹伸出手摸了摸余沉的下巴,两人的眼神对上,方禹严肃道:“我出差这几天,要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就尽管跟我说,懂吗。”

    余沉眼眸一闪,这家伙有事情瞒着自己,但方禹没说,余沉也懒得问,因为他知道方禹会将一切的麻烦都处理好的。

    但是……

    余沉突然想起方老夫人刚刚给自己发的那条莫名其妙的短信,他将手机拿出来,递给方禹看:“老夫人她给我发了这条短信。”

    方禹拿着手机,他眼皮微垂,看不清神色,好一会后,他再次叮嘱道:“我不在的时候,如果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你可以找她。”

    余沉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朝着方禹看去,虽然没明说什么,但是余沉的眼神中却清楚地透着三个字“为什么”。

    方禹没解释太多,只是道:“她没有那么顽固,而且护短。”

    余沉耸耸肩膀,没把方禹的回答放在心上,但是却记住了他的叮嘱。

    酒店。

    余母打算收拾行李先回去了:“你这段时间在公司好好干,不要出什么差错,更不要得罪上司,出人头地才是真的。”

    余询满屋子的转,脸上尽是焦虑:“妈,能不能先别回去。”

    余母收拾行李的动作停住,知子莫若母,她看得出来余询在接触了方家的这两天,心境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耐心道:“你打算做什么?”

    “我……”余询抿着唇道:“我没打算做什么,但是我不甘心。”

    “我也不甘心,但是方氏公司那管事的大总裁已经开口了,你觉得那两个连话都不敢说的老家伙答应我们的事情还能答应吗?”余母虽然蠢,但是她的年龄摆在那里,所以有些事情,她还是看的比较通透的,只是有时候她却也还是会被金钱迷住眼而导致丧失理智。

    余询被她说的哑口无言,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暴躁道:“反正你暂时先不要回去,等我想好该怎么办了再说。”

    余母却舍不得自己的钱包:“这间房是你们公司给我出公费定的,之前说好就住三天的,明天都第三天了,我要是再不走的话,到时候交钱的就是我了,我可舍不得 ”她在余询还没开口之前就不客气道:“住在这里一个晚上就要好几百,你现在身上可没这么多钱,少给我装蒜。”

    余询立即就蔫了。

    余母见他这样,也有些舍不得了,其实她心里也有盘算的,只是一直不敢做而已,见状,她道:“要不,我们单独找到方禹吧。”

    余询看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方禹喜欢余沉,毕竟眼神是不能骗人的,所以我总觉得,方禹肯定是会看在余沉的面子上给我们一点好处的,毕竟我们怎么样也是余沉的亲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嘛。”余母小声道:“不过,这事肯定不能让余沉知道,否则那小兔崽子肯定会阻止的。”

    余询动摇了,事实上,他也早就动了歪心思 他想从那有钱的方家人身上要一笔钱,至于理由,那当然是跟余沉有关了。

    两人开始讨论。

    次日的上午十点,言秘书走进总裁办公室,神情有些一言难尽:“方总,会客室有人在等您。”

    “谁?”

    余母跟余询上午十点来到方氏,但是他们却在中午十二点半才将姗姗来迟的方禹等到。

    余询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火了,但是却在看到方禹出现的那一刹那,硬生生地将满腔的怒气给咽回去 他在这段时间积累的社会经验已经告诉他不能轻易得罪比自己在职位高的老板,尤其是当自己还有事要求对方的时候,更是不能得罪对方。

    余母局促的上前:“方总,我们是专程来跟您说声不好意思的,因为昨天的事情,让您不开心的,真是对不住啊,其实我们也没想到您跟我大儿子的感情会这么好。”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余母的脸上却完全看不到半点的歉意,仿佛她说的这些话只是为了让方禹消气一样。

    方禹嘴角扯了扯,嘲意一闪而过,却不明显,不被这两人所察觉。

    “道歉没必要,你们来此的目的,直接说清楚吧。”方禹坐在会客室的沙发,抬起手腕看一眼腕表,“我能给你们的时间不多,尽快说完吧。”

    余母心一横:“你跟余沉当初结婚的太草率了,所以我们都觉得,这样不够正式。”

    “聘礼已经给了,婚礼也举办了,戒指也买了。”方禹漫不经心的敲了敲自己的膝盖,那动作很随意,但只要清楚方禹的人都知道,他此刻的情绪很不悦:“但是你们却说这不够正式?是嫌聘礼少了吧。”

    被对方一句话就点破他们的目的,这让余母跟余询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茬,随后,担心余母会搞砸的余询连忙抢先到:“对,按照我们老家的风俗,你跟余沉结婚除去要给第一笔聘礼以外,你还需要给每个家庭一笔见面红包,而且数额也不能太低。”

    余询都把话说到这个程度了,只要是个有脑子的都明白了,更别提早就已经发现他们目的的方禹了。

    方禹抬眸,他看都不看着两人,只随口道:“可以,我待会让言秘书给两位准备一个见面红包。”

    “这红包的数额可不能敷衍人。”余母听出对方语气的随意,连忙补充道:“可不能少于七位数。”

    七位数?

    你怎么不去等着天上掉馅饼?

    方禹被他们气笑了,但那笑意却丝毫没有达到眼底:“真是不好意思,我的卡都给了我的爱人,每个月能支配的钱都是有数的,当然,能给你们的见面红包也是有数的。”

    他的这一句话成功让余母跟余询都变了脸色:方禹把卡都给了余沉?骗谁呢!

    但是……

    方禹从某种程度而言他这次真没有骗人。

    先前方禹给余沉一枚书房的钥匙跟保险柜里的一张卡,那张卡其实是方禹的主卡,而方禹现在随身携带的却是副卡,能使用的金额还没有余沉那张卡多 当然,余沉本人也不知道这件事。

    见他们并不相信,方禹也没有要勉强他们相信,随口道:“如果没别的事,我待会会让人在你们离开前送上一个见面红包的。”说着,他便要离开。

    “等等! ”余询情急之下开口道,随后,他深唿吸,将自己此行的另一个目的说出来:“段氏跟方氏最后有一个项目合作,我希望,方总能帮我跟段氏那边说提我为项目的总负责人。”

    这才是余询的目的。

    方禹若有所思:“你觉得,你有什么本事?”

    “如果你不肯帮我,那我就只能借着余沉亲弟弟的名号跟段总讨要我想要的东西了,”余询故作镇定的挺直腰板:“段总的心思,我想大家都心知肚明吧。”

    方禹眼神一暗,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余询,已经成功地惹怒他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余母茫然地看着方禹,又看看余询,她怎么都没听明白这两人在说什么,什么项目负责人,他们昨晚不是说好只是要一笔钱的吗?怎么一转眼又换了条件?

    ……而且余询为什么还没有事先跟自己商量?

    余询梗着脖子,一副他绝对不会轻易妥协的表情,但谁想到,方禹下一刻便无情地抬脚离开,他还在离开前丢下一句话:“你随意,但如果你真做了不该做的事,我不会手软。”

    余询一僵,等会客室内只剩下他与余母之后,余询的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上:“妈,他的反应怎么跟我预料中的不一样啊?”

    “你……你让我说什么才好!”

    余母气急败坏地用手指狠狠戳了戳余询的脑门道:“像这种有钱有势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大老板,你只能顺着他,你说的那番狠话,肯定会得罪人家的!唉!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儿子!”

    虽然余母没什么见识,但她却比余询更懂得怎么揣摩人心。

    余询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事,他耷拉着脑袋没说话。还没吃午饭的两人只好唉声叹气的离开方氏,刚走过马路对面,他们便听到身后有声音叫他们,余母转身,却发现是一个不认识的小年轻:“你……有事情吗。”

    “我是老先生派来找您们的。”穿着西装的年轻男士微笑道:“他觉得昨天在餐厅的时候怠慢了你们,所以打算出资留你们两位在帝都城再住两天。”

    余母警惕道:“你们家老先生不是已经决定放弃了吗,怎么现在又让你来找我们?难道是不打算放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