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说,他需要两位说服另一位,当然,不管成功与否,只要两位尽心尽力的帮助他,事后,老先生必定会给两位重金的。”穿着西装的年轻男士持续微笑,这笑容保持的久了,虽然会让别人看到身心舒畅,但是看的久了,却会觉得眼前这人有些虚假,笑得不真实。

    所以余母浑身都不自在:“那行吧,但是酒店需要续房的押金……”

    穿着西装的年轻男子彬彬有礼道:“这自然由我们帮忙续费。”

    “那,那勉强再留下来几天吧。”余母在心里暗喜,本来按照他们之前的打算,余母也打算多留几天的,但是现在既然有人主动愿意承担他们这几天在帝都城的费用,那就再好不过了。

    余询也是倍感欣喜,但他一想到,余沉现在过的日子比他们还舒服,但是却不肯拉自家人一把,他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

    而正被余询在心里念叨嫌弃的余沉,此刻就站在马路的对面,一眨不眨的看着余询、余母、以及那穿着西装的年轻男子。

    余沉顺手在路边小贩那里买了一串糖葫芦,边吃边看着对面,总工作室的地址就在这条商业街的一家铺面,最近正在装修,所以余沉这两天总是时不时地跑过来看一看,闲暇之时还会去方氏大楼找方禹。

    ……结果没想到他今天却在方氏大楼的马路对面看到了余询跟余母,以及那跟着方朝安一起辞职离开方氏销售部的银牌销售员 是的,余沉认出那穿着西装的年轻男子正是跟方朝安一同离职的方氏前员工,同时对方也曾是方氏的银牌销售员。

    有意思了。

    余沉咬着糖葫芦,嘴里鼓鼓的,他在看到马路对面的余询跟余母跟着那穿着西装的年轻男子离开后,他没多想,转身走进方氏大楼去找方禹。

    方禹正在吃午饭,手边有一碗海带汤,正吃着,他见余沉走进来,方禹蹙眉,严肃道:“吃午饭没有。”

    余沉走过去,摇摇头:“十点多的时候吃了面包,现在还不饿。”

    “肚子不饿也不能吃这个。”方禹顺手便将余沉还剩几颗的糖葫芦给拿过来,随手放在一旁,然后用筷子夹了一块烧茄子递到余沉的嘴边,“张嘴。”

    余沉张嘴便吃了,他弯腰在方禹的唇边亲了亲道:“我刚刚在楼下看到三个人,其中有一个是……上次跟着方朝安一起辞职离开的银牌销售员,还有两个就是余询跟我母亲。”

    方禹喂余沉又吃一块肉,随后才漫不经心的把汤碗递给余沉,他道:“等我查一查,你先不必理会。”

    “嗯,”余沉躲开方禹继续投喂的排骨,他蹙眉道:“我真吃不下了,太撑了。”

    方禹:……

    等方禹三下五除二的吃完餐盘里面的食物之后,他顺手将茶几的桌面收拾好:“等新工作室搬到这边之后,你以后都过来跟我一起吃午饭。”

    余沉想了想,总工作室的地址跟方氏大楼的距离就是五分钟的路程,不远,所以他欣然同意了。

    “我记得,那银牌销售员早就已经在方朝安的小公司任职了,按道理而言,他不该认识余询他们的。”余沉横竖都觉得刚刚自己看到的那一幕有古怪:“他们是不是在暗地里策划什么?”

    “或许是吧。”方禹起身走到办公桌,他重新打开电脑开始工作,等忙了一阵,他抬头见余沉依旧是一脸沉思的表情,只好道:“爷爷跟奶奶都知道余询跟你母亲来到帝都城,方朝安肯定也会知道,这也就不难解释你为什么会看到刚刚在楼下那一幕了。”

    余沉恍然大悟,但他继续纠结道:“但是,方朝安特意派人跟余询他们见面,这又是为了什么。”

    闻言,昨天在餐厅跟方老先生他们摊牌的方禹脸一黑,他并没有将昨天的事情告诉余沉,而且他也不打算让余沉知道。

    “横竖都掀不起什么浪花的,随便他们吧。”方禹冷漠道。

    余沉顿了顿,他隐隐察觉到方禹有事情瞒着自己,这感觉并不强烈,只是一个淡淡的直觉,所以余沉也不确定道:“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方禹敲打键盘的手速一顿,随后才若无其事道:“没有。”

    余沉凑上去,盯着他的眼睛:“真的?”

    方禹嘴角一弯,伸手抱着余沉,两人浅吻了一会,余沉才抱着从柜子里翻出来的毯子去睡沙发,等他睡醒后,方禹正蹲着咖啡杯站在落地窗前边喝边看着什么。

    “晚上出去吃饭,我有个饭局。”方禹见余沉醒了,便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眼看着他喝下去之后才道:“你跟着一起去吧。”

    睡得昏昏沉沉的余沉并没有察觉到方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是有些不渝的,他哦了一声。

    等到晚上八点左右,当余沉看到出现的段承复,陆生以及陆家主的时候,余沉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方禹下午的情绪为什么会这么糟糕了。

    余沉蔫蔫地坐在方禹的旁边,他的身边是同样情绪不高的陆生,这两个对应酬都不是很感兴趣的人对视一眼,找话题打发时间,陆生率先道:“听说你打算把工作室迁到商业街了?”

    “算是吧。”余沉跟他解释现在是两间工作室,而以后的重点是商业街的总工作室,他耸耸肩膀补充道:“在住宅区附近的那个铺面租期不长,再加上空间也不大,所以打算换个地方。”

    “我想起来了……”陆生恍然大悟:“我记得方总在商业街有几间商铺,他应该是给你了吧。”

    余沉默认了。

    陆生喝口酒,他没兴趣来这种场合,毕竟他的兴趣是摄影,但是大哥却总是爱拉着他出来应酬,美名其曰是要锻炼……其实他知道,大哥是不想给自己太多休闲的时间,打算趁机拆散自己跟现在的恋人。

    唉。

    一想到家里人现在都不认可自己现在的恋人,陆生便觉得满心苦涩,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段承复突然扬起声音道:“方总,听说方氏最近内部有些小问题,不知道,有什么需要我们大家帮忙的吗。”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段承复吸引过去。

    余沉心下一个咯噔,他下意识地朝着方禹望去,却见方禹始终都是沉着脸,不慌不忙道:“我都不知道方氏内部出现小问题,怎么,段总是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

    言下之意就是在反驳段承复在说谎。

    可如果段承复没有确凿的把握,他又怎么会当着这么多的人面说这句话呢?

    段承复笑了笑,若无其事道:“我听说,方二少爷辞职离开方氏之后,销售部最近的人才也陆续离开了销售部……而且,那些相继离职的人才现在可都跟着方二少爷打拼了呢。”

    余沉瞬间就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看到已经离职的银牌销售员会在方氏的马路对面出现了 原来,方朝安在离职之后还带走了不少方氏销售部的人才。

    难怪,方禹这几天会这么忙。

    方禹道:“确实有这回事,不过只是两三个职员相继辞职而已,并非什么大事,不值得惦记 ”停顿一会,他又道:“我却没想到,段总会这么闲的关心这些小事。”

    这下子轮到段承复哑口无言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段承复气的吞了半杯酒,那雄赳赳气昂昂的喝酒的模样,不知情地还以为他是家庭出现变故所以故意酗酒。

    但是知情的却知道这是段承复再一次吃瘪。

    余沉坐在椅子上沉思,他突然扭头询问也在默默因为感情不顺利而酗酒的陆生:“方朝安在帝都城开了一家小公司,并且在离职的时候带走了好几名销售部的员工的事情……帝都城很多人都知道了吗。”

    陆生已经有醉意了,他一本正经地思考了余沉的问题,随后才道:“帝都城的事情在本地人的圈子里基本都不是什么秘密,而且,方朝安开公司的事情早就在几个月前就传遍了圈子。”

    他如实回答。

    余沉拧着眉,满心复杂地朝着方禹看过去,既然如此,那方禹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呢?明明帝都城的人都知道了……

    难道是因为抹不开面子?

    余沉心乱如麻地盯着方禹的侧脸,他倒不是生气,只是觉得费尽心思要瞒着自己的方禹……这让他的感觉并不是很好。

    方禹似有所觉的看过来,他垂下眼眸,似乎是不敢看余沉的眼睛,随后,他在桌子底下伸出手,轻轻地牵着余沉的手掌,没说什么,但是却成功让余沉心底那些刚浮现的杂乱都消失殆尽了。

    陆生瞧到了这一幕,顿时就更加心酸了,他都跟自己恋人快因为家里人的反对而闹到分手地步了,本来就够难过了,结果现在还被喂吃狗粮……他冷漠的将视线移开,觉得自己眼眶酸酸的。

    段承复满眼嫉妒,他用力地捏紧了手里的酒杯,恨不得直接冲上去将余沉跟方禹这两人给分开,但是他不敢,而是因为他没资格。

    “方朝安已经从方氏离职了,他想做什么都跟我没什么关系,但如果段总对方朝安做的事情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将他的联系方式给你。”方禹道。

    段承复讪笑,他才不对方朝安的事情感兴趣呢,他就是纯碎想惹怒方禹,结果没想到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尴尬的要死。

    与此同时,刚忙完的方氏前银牌销售给方朝安打电话:“方总,我已经替您跟他们说好了,在方禹离开帝都城出差的时候,他们就会按照您的计划一起到老宅跟老先生他们见面。”

    方朝安坐在空阔的办公室内,整个办公室内除了他以为,一个人都没有,但他却丝毫不觉得孤单,相反,这才是他心心念念所求的。

    “嗯,我知道了。”方朝安突然想起自己前两天听到的一个小道消息,他道:“我让你帮我查的事情,现在有准确消息了吗。”

    他前两天听到一个关于自己被人背叛的消息,他不确定是真是假,所以才特意让对方去调查的。

    方氏前银牌销售说查到了,他又道:“您在旧城区地皮的竞标过程中施的障碍,确实是曲家小姐曲唯冉将证据跟消息透露给方禹的。而且我还查到,当初她将您做过的所有事情都整理成了一个文件交给了方禹。”

    方朝安咒骂一声。

    他掏心掏肺的对曲家,每次有好东西都是第一时间送给曲家人,结果这曲唯冉倒好,居然背着自己做这种事情!?

    她居然敢背叛自己!

    要不是因为他看在已经逝去的曲乔的面子上,他早就不搭理曲家人了!

    “李嘉,你帮我安排一下明天的行程,我要亲自去一趟曲家。”方朝安咬牙切齿道,他现在无法容忍别人对自己的背叛,更不会准许有人背叛自己。

    李嘉也就是方氏前银牌销售表示明白:“可是您明天只有上午才有空闲,您下午的行程是不能轻易更改的。”

    李嘉以前还在方氏销售部的时候,他负责的只是自己的销售本职工作,但是当他跟随方朝安来到这家刚开始起步的小公司后,李嘉每天除了要忙销售工作,他还要负责安排好方朝安的每日行程 最重要的是,他忙两个人的工作但却只能拿一个人的工资,这让李嘉心里逐渐升起了后悔跟不满。

    李嘉开始后悔自己当初这么简单就跟着方朝安离开一直以为福利都非常不错的方氏,而他也开始不满方朝安不断地给自己安排工作,但是工资方面却依旧很低。

    ……李嘉觉得自己从跳槽之后过得还不如以前待在方氏销售部的日子。

    然而这世界上却是没有后悔药可以买的,所以即便李嘉后悔自己当初一时冲动而坐下的决定,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着方朝安打拼,完全没有退路了 当然,除非他愿意再跳槽一次。

    方朝安没觉察出自己的得力助手已经再次升起要跳槽的念头,他不满意的嚷嚷道:“那你就安排我明天上午跟曲家人见一面,那些不重要的工作暂时都先推到一边……”说着他就训斥了几句李嘉,这才挂断电话。

    李嘉拿着被挂断电话的手机啐了一口,他虽然没明说,但是他心里想要跳槽的念头却越来越重了。

    ……

    饭局结束的时候,方禹跟陆家主很满意,因为他们已经决定再次合作,而再一次被刷下来的段承复更加郁闷了,段承复心道,早知道方禹也来的话,他就不来了,省的来当陪衬。

    丢人现眼的。

    陆生已经彻底喝醉了,他恋爱不顺利,再加上事业也遇到了瓶颈,所以今天难免喝多了,所以等大家散场的时候,陆生都坐在地上唿唿大睡了,浑身的酒气让人不想靠近。

    陆家主脸都黑了,他这个不争气的蠢弟弟,不就是跟女朋友分手吗,用得着这样要死要活的吗?

    陆家主叫来两个男服务员将喝醉的陆生搀扶着离开,陆家主不好意思的跟另外三人道:“他最近事业不太顺利,所以才失态了,还请两位多担待。”

    段承复却道:“我记得陆家老爷子一直都想让陆生回公司协助您的,如果事业真的不顺利的话,陆老爷子跟陆先生您都应该乐于看到他回陆氏工作吧。”

    陆家主满脸无奈的感叹道:“要是舍弟真的有这么乖乖听话的话,我们也用不着这么操心了。”说着,陆家主便道:“我先回去了,回见啊各位。”

    说着,陆家主匆匆走出去追上那两名早就搀扶着陆生离开的服务员。

    余沉也有些微醺,他靠着方禹,脸蛋红成一片,脚步都有些发飘了。

    方禹原本也以为余沉没醉,顶多是喝红了脸而已,但没想到,当他们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余沉却看都不看眼前的阶梯,直接挺胸抬头地一脚踩上去,差点摔了下去。

    方禹眼疾手快地扯住了余沉的手臂,及时扯住他,这才没让余沉直接掉下去。

    “走路看着点。”险些看到余沉摔倒的方禹黑着脸,连语气也没有控制好,他面色不渝的丢下这句话。

    但是显然已经喝醉的余沉却没有听懂,他定定的看着方禹,然后歪着脑袋询问道:“看着哪里啊?”

    “……”

    旁边传来了笑声,不带嘲讽,只是单纯地轻笑。

    醉醺醺的余沉板着脸,眼神都不聚焦了,但是却还是看向了那发出声音的方向,他皱着眉,认真的看了看,似乎是在确定眼前的人是谁,随后他一字一顿的说:“你,笑啥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