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安卿和浊一直都站在角落,只是“郑小莲”不会引导郑守全往这边看。

    “好过分诶”浊还在小声念叨。

    “他不知道这一切是虚假的,这比让他认清所谓的现实要好得多。”袁安卿依旧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问题。

    现实太糟糕了,要怎么样才算认清?那些出家的人花了一辈子都不见得能超出三界外,郑守全一个饭都吃不饱的人又怎么做到?

    “你杀人都不会有心理负担的吗?”浊伸手捏住袁安卿没什么肉的脸颊,轻轻扯了下,“我还等着你难受想吐,然后往我怀里扑,寻求安慰诶。”

    “这不是杀人,郑守全早就死了。”袁安卿不认为郑守全还能算人,郑守全已经没有逻辑思维了,他连给自己编织个梦境都做不到。

    他是个被强行续命延长时间的“影子”,只剩下“痛苦”这一种燃料。

    “我们还要处理掉其他的欲望。”袁安卿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片欲望世界崩塌,“不然这些欲望四散也可能造成劣等分化。”

    他拽着浊前往另一团欲望。

    随后袁安卿就看到痛哭流涕的自己。

    袁安卿:“……”

    他眼看着身上破破烂烂的“自己”在掩面哭泣,一边哭还一边拽着幻境里的浊。

    那个哭泣版袁安卿的声音哽咽:“不要离开我,我错了,我错得好离谱!”

    袁安卿默默看向身旁的浊,随后挑起眉尾。

    “等一下,这,这个不是我的!”浊想要把袁安卿拉出去,“肯定是你的能力出了问题!我们换一个世界!”

    然而这次他居然拽不动袁安卿。

    袁安卿就想知道这个欲望世界到底是什么剧情。

    只见哭泣版袁安卿抽噎着抱住了浊的腰:“我不该学会抽烟!我的牙齿都没有你那么光洁白皙了!我也不该喝酒,我的身体变得虚弱了,你甚至能够用一根手指打倒我。”

    “呜呜呜,我更不该无视你超棒的身材,你现在能让我摸一下吗?”

    幻境里的冷酷浊高傲地扬起了头颅:“你已经错过机会了,人类。”

    哭泣版袁安卿哭得更大声了,他绝望地大喊:“求求你不要!”

    袁安卿与浊对视。

    浊:“你的力量出了问题。”他的声音超小。

    “大概吧。”袁安卿不置可否,他伸手托了下镜框,“换个欲望空间?”

    “换!换!换!”浊连忙用身躯阻隔袁安卿的视线。

    处理欲望是个大工程,好在精神世界的时间与现实世界是不同的,袁安卿感觉自己理清那些混乱的欲望花费了起码半个月,可实际上只是一瞬。

    草丛里的袁安卿和浊清醒了过来,而郑守全消失了。

    袁安卿的脸色惨白,他有些用脑过度。

    “你回家可能要生病了。”浊伸手放在袁安卿的额头上,他感觉袁安卿的额头冰冰凉凉的。

    “大概吧。”气旋对袁安卿的身体消耗极大,他觉得自己胸腔的感情前所未有的充沛,像是随时能狂喜或者哭出来。

    他还得花些时间平复情绪。

    “你还能起来吗?”浊问他。

    “应该可以。”袁安卿尝试起身,但脚下一个踉跄,浊想要伸手接住袁安卿,但袁安卿硬是动作迅速地站定了身体。

    “诶?”浊有些失望,“你反应真快。”

    “还好吧。”袁安卿冲着浊微微勾了下唇角,“虽然你一个手指头就能打倒我,但我还是希望自己尽可能不去拖你的后腿。”

    浊:“……”他感觉这话有些耳熟,袁安卿是在内涵他吗?

    应该不会吧,袁安卿不是这种恶趣味的人啊。

    很快浊就知道了,袁安卿的的确确是在内涵他。

    他和袁安卿往回走,在路过一家镇上小店时,袁安卿忽然盯着展示柜里的香烟冷笑了一声。

    他这声笑给浊笑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尽管你糖吃得多,还有蛀牙,但我的牙齿没有你那么光滑洁白。”袁安卿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好苦恼哦。”

    “你不要再说了!”浊拽住袁安卿的胳膊把他往酒店的方向拉。

    这里不是精神世界,浊的力量和袁安卿完全不在同一水平线上。

    “哎哟,好强壮。”袁安卿又说,“难怪一个指头就能打倒我。”

    浊捂住了袁安卿的嘴巴。

    浊的身高体型导致他做这一动作像是在搞绑架,也幸好镇上的人都认识了袁安卿和浊,否则肯定会误会他俩的关系。

    浊就这么捂着袁安卿的嘴巴把袁安卿压回了房间。

    他把袁安卿扔床上,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门:“你不对劲诶!”

    袁安卿似笑非笑地看着浊:“哪里不对劲?”

    “你现在的语气超轻佻的。”浊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不像你,而且现在都没有气旋了,你的眼睛怎么还是金色?”

    “你不喜欢金色吗?”袁安卿反问,“你不是最喜欢夸我这双眼睛了么?”

    浊倒吸一口凉气。

    “我以为看着它们会让你食欲大涨。”袁安卿起身,一步一步朝浊走过去。

    他往前走,浊便往后退,最后浊退到了房门口,后背紧紧贴着门,脖子往后缩。

    袁安卿笑着停在他面前,两人的距离只有一拳宽。

    袁安卿伸手戳了戳浊的腹部,浊的小腹瞬间收紧。

    “然后你就能大发慈悲让我碰碰你超赞的身体了。”袁安卿歪头。

    太不对劲了!

    浊瞬间警惕起来,不过他不会让任何一句夸赞掉地上:“我的身体确实超赞。”

    袁安卿:……

    他啧了一声:“无聊。”随后转身走到了窗口处,拉开窗帘,戏谑地看着窗外嬉闹的人群。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觉得开心吗?”袁安卿问浊。

    不等浊回答,袁安卿又说:“因为有苦痛做对比啊。”

    “呵,与其活着不断地经历痛苦,还不如大家一起死掉。”

    浊觉得自己有必要给白天发个消息了,这个救世主坏掉了。

    不过他刚打开和白天的聊天页面,袁安卿就走了过来。

    袁安卿捏住了浊的脸颊,他微一用力,便让浊的下颌打开了。

    这倒不是他力气大,只是浊下意识地配合了他。

    浊很清楚袁安卿身体没那么强悍,所以浊不担心自己会受到身体上的冲击。

    “就比如你爱吃糖,是因为你知道那些恶心的苦味多么让你难受。”袁安卿看了眼浊现在的牙齿,“嗯,现在它们很健康。”

    “我有天天刷。”浊知道自己不会再得蛀牙了,但他在得过一次之后总有些后怕,有些事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哦?那你是好孩子啊。”袁安卿双眼微眯,“真乖。”

    浊:!!!

    袁安卿为什么要笑着说这种话?好奇怪!袁安卿的笑容特别虚假,一看就能知道他是在嘲讽,还带着一股不知名的……额,色色的感觉。

    袁安卿的情绪出了大问题,而且很有可能是被动的。

    浊略作思考,他提醒袁安卿:“气旋已经没了,我们今天就能回去了哦。”

    “我知道。”袁安卿还在笑。

    “然后你得做报告,明天就上班。”浊又说。

    袁安卿的笑容消失了。

    原本还满是恶趣味的袁安卿忽然就蔫了下去,像是水分不足又被太阳晒伤的小白菜。

    他打开了窗,伸腿想要站上去。

    “你等等!你干嘛!”浊搂住他的腰。

    袁安卿平静道:“我要结束这一切。”

    “不可以跳楼!”浊不接受,“我暂时还不想让你死掉!你现在只是情绪不对劲嘛!别跳楼嘛!”

    浊一把将袁安卿扯了下来,搂在自己怀里,轻轻拍背:“你先缓一缓,缓一缓。”

    “你什么时候摧毁世界?”袁安卿问他。

    “没那么快啦!也不一定就是毁灭世界啦!”浊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厌世。

    袁安卿更加低落了:“不一定毁灭世界吗……”

    “我毁!我毁嘛!”浊感觉袁安卿眼睛里都快没光了,“你为什么不试着自己上手呢?”

    袁安卿抬头与浊对视,他盯着浊看了一会儿之后又侧过头:“毁灭世界好累,好复杂。”

    连这种热情都已经没有了吗!

    “其实也不用毁灭世界。”袁安卿干脆反抱住了浊的身体,“处理掉我就好了。”

    “这个你放心,我肯定会吃掉你的啦。”浊伸手在袁安卿脑壳上摸了两把,“等我想要吃的时候。”

    反正不是现在。

    也不是明天或下个月。

    第25章 这是浊

    白天揉着自己仅一只的硕大眼睛往浴室走, 还不等他开门,身后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白天看了一眼,发现给他打电话的居然是浊。

    “喂?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白天迅速接听。